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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鐧惧害鎼滅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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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田埂上的中国-《北平烽火淬青春:钢铁誓言》


                                          第(1/3)页

                                          八月三日,天刚蒙蒙亮,温泉女中的教室里已经亮起了灯。

                                          林怀安第一个醒来,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就开始整理今天的调查材料。

                                          昨晚他和谢安平、郝宜彬几乎聊到半夜,把调查的细节又过了一遍。

                                          可即便如此,心里还是没底——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

                                          “起这么早?”

                                          王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热气腾腾的粥盆走进来,脸上带着晨露般的清新,“我熬了小米粥,还烙了饼。”

                                          “你更早。”

                                          林怀安接过粥盆,闻到小米特有的香气,心里一暖。

                                          “习惯了,我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拳。”

                                          王伦在桌边摆开碗筷,“你们今天要下地,得吃饱。”

                                          陆续地,其他人都起来了。

                                          洗漱,吃饭,收拾东西。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紧张——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走进田野,去了解书本之外的中国。

                                          苏清墨最后一个出来,她已经穿戴整齐,浅蓝色学生装一尘不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笔记本和钢笔放在随身的布包里。

                                          看见众人都在等她,她微微颔首:

                                          “抱歉,我起晚了。”

                                          “不晚不晚,”

                                          马凤乐咬着一口饼,含糊地说,“我们也是刚起。清墨你这身衣服,下地不怕弄脏?”

                                          “没事,我带了两件换洗的。”

                                          苏清墨平静地说,但林怀安注意到,她的布鞋是崭新的,鞋底一点泥都没有。

                                          吃完早饭,众人分成三组。

                                          林怀安、王伦、苏清墨一组,负责东边二十户;谢安平、常少莲一组,负责西边二十户;郝宜彬、高佳榕一组,负责南边二十户。

                                          北边是村委会和学校,昨天已经看过了。

                                          “记住,”

                                          林怀安最后叮嘱,“我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指导的。

                                          多听,少说。

                                          遇到不懂的,别装懂。

                                          村民愿意说,我们就记;不愿意,绝不强求。”

                                          “知道啦,队长!”

                                          马凤乐调皮地敬了个礼——她硬是挤进了谢安平那组,说要跟常少莲学怎么跟人聊天。

                                          众人笑着散了。

                                          林怀安看着三组人朝不同方向走去,深吸一口气,对王伦和苏清墨说:“咱们也出发吧。”

                                          东边的第一户,是王伦推荐的——她家邻居,姓刘,五十多岁,老两口带一个孙子。

                                          “刘大爷是村里的老实人,种了一辈子地。”

                                          王伦边走边介绍,“儿子前年去城里做工,再没回来。

                                          媳妇改嫁了,留下个七岁的孙子,叫狗娃。”

                                          走到院门口,王伦先喊了一声:

                                          “刘大爷,在家吗?”

                                          院子里静悄悄的。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佝偻的身影探出来,是刘大爷。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脸上皱纹如刀刻,眼睛浑浊,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褂子。

                                          “伦丫头啊,啥事?”

                                          刘大爷的声音沙哑。

                                          “大爷,这是我从北平来的同学,想跟您聊聊,了解了解咱村里的情况。”

                                          王伦说着,从篮子里拿出两个窝头——这是她早上特意多做的。

                                          刘大爷看看窝头,又看看林怀安和苏清墨,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

                                          “进来吧,屋里乱。”

                                          确实乱。

                                          三间土坯房,东屋住人,西屋堆杂物,堂屋兼做厨房。

                                          地上是夯实的泥土,坑坑洼洼。屋里除了一张破桌子,两把缺腿的凳子,一个土炕,几乎什么都没有。

                                          土炕上,一个瘦小的男孩蜷缩着,身上盖着条破棉被,露出两只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来人。

                                          “狗娃,叫人。”

                                          刘大爷说。

                                          狗娃不吭声,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

                                          “孩子怕生。”

                                          刘大爷叹了口气,招呼三人坐下——其实也没处坐,最后是王伦从院里搬来几个树墩。

                                          林怀安说明来意,刘大爷听着,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直到林怀安说想了解村里的地租、赋税,老人才忽然激动起来。

                                          “地租?嘿!”

                                          刘大爷啐了一口,“俺家五亩地,三亩是租的李老爷的,一亩租子要一石二斗!

                                          一年忙到头,交了租子,剩下的还不够嚼谷!

                                          这还不算,还有这个税那个捐,保甲费、壮丁费、教育捐…名堂多得记不住!”

                                          “李老爷是…?”

                                          苏清墨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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