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演武场上的风沙忽然变得有些呛人。 千名楚家军重新稳住了阵脚。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露出半点轻慢。 军卒们将长盾死死抵在身前,扣绳依着方才的指点勒紧了肘弯。 “呜!” 号角声自沙场边缘吹响。 楚凌霄单手提枪,胯下青骢马再次踏碎黄沙,直直撞了上去。 迎面两柄斩马刀贴着地面卷起恶风,直奔马背与她的腰间削来。 刀势极沉,配合着左右两侧合围的重枪,封死了所有退路。 楚凌霄挑起冷意。 她并未勒马躲避,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刀刃即将贴上裙摆的刹那,她脚下猛踹马镫,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 镔铁长枪在半空中倒转,沉重的枪尾顺着下坠的势头,狠厉地朝前点出。 “嘭!” 一声肉体的闷响声在大阵前排炸开。 两名握着斩马刀的精壮士卒甚至没看清残影,胸口甲胄当场凹陷。 两人倒飞出去,顺带着将身后的长枪手砸翻了一大片。 人墙轰然坍塌。 虚无之中的刘年看得眼皮直跳。 这根本就不是在同袍切磋,这是奔着拆骨卸甲去的。 偏偏那力道又拿捏得极准,只伤皮肉骨骼,绝不要命。 这得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多少遭,才能练出这手分寸。 大半个时辰里,整座校场完全沦为了一个人的狩猎场。 素裙翻飞,长枪如龙。 世人眼中固若金汤的楚家枪阵,被她单枪匹马,生生凿穿了七次。 七进,七出。 每一次杀透重围,她都会勒停战马,当着全军的面冷冷抛下几句训斥。 “第五队,步子迈得太宽,下盘浮得像团烂泥!” “第八队回防慢了一拍,真上了战场,恶鬼一口就能撕烂中军的肚子!” 起初那些甲士还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羞愤交加。 可到了第四次、第五次,整座大阵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些被砸翻在地的汉子揉着淤青爬起来,眼里没有半点怨气,反而虚心地盯着她。 甚至在长枪再次临头时,他们的目光里隐隐透出了期待。 那是弱者在渴求强者的指点。 站在演武场最外围的角落里,六皇孙锦袍下的拳头早已攥紧。 少年盯着那道在千军万马中纵横捭阖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 天下皆言楚家军勇冠九都,今日一见,楚家最锋利的那柄刀,居然一直藏在深闺。 按照沙场规矩,楚凌霄独闯千人阵,早在第一次杀穿时便赢了。 可她根本没提半个输赢的字眼。 她一遍又一遍地冲阵、撕裂、指出错漏。 九都军中奉为至宝的阵法,被她当场挑出了整整十一处致命的漏洞。 每一处,在将来的边关血战里,都足以让成百上千的活人拿命去填。 高台之上,楚雄的手掌不住地发颤。 这个古板冷硬了大半辈子的老将,此刻眼底的骄傲几乎要从眶子里溢出来。 这是他的种。 是他楚雄的女儿。 可那股骄傲在心头翻滚了几圈,最终全化作了苦涩与不甘。 为何老天爷要给她一副女儿身? 若是男儿,这九都的兵权与山河,楚家何愁不能替天下人撑起来? “唏律律!” 第七次出阵,青骢马在百步之外稳稳停驻。 楚凌霄低头看着微微发颤的掌心,胸口起伏了几下,终于轻轻颔首。 这次,这群兵卒勉强算合格了。 她反手将长枪负在身后,拉动缰绳,骑着马缓步朝演武台走去。 楚凌霄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甲片碰撞声。 “哗啦!” 千余名楚家军甲士单膝跪地,手中的长枪重盾狠狠顿在黄沙之中。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