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两辆九四式卡车在土路上颠了三个多小时。 天蒙蒙亮的时候,老蔫儿把车拐进了一条长满枯蒿的岔道。岔道尽头是座废弃的砖窑,三面土墙塌了一面半,窑顶的烟囱歪在一边,谁看到都会以为是彻底废弃的砖窑。 但这地方其实是去年秋天埋的暗桩。窑洞底下藏着一部备用电台、两箱压缩饼干和一箱牛肉罐头。 卡车停稳,陈锋从后厢跳下来,“咔”一声闷响。 “都别着急。” 陈锋从车厢里拎出那桶酒精,拧开盖子,浇在一块帆布上,帆布瞬间被浸透。 “两个人一组,互相擦。从头到脚,拉链缝、手套接口、靴筒边,每一道缝都给我抹到。擦完的人退到窑洞北边,没擦完的留在南边。中间划一条线,谁他妈敢跨过来,我打断他的腿。” 特战队员们依令行事。两辆卡车之间,十几个白色防化服的人影互相擦拭。 陈锋端着那块湿帆布,走到第二辆卡车后厢。 陈曼淑靠在车厢板上,防毒面具下面看不到表情。 “手伸出来。” 陈曼淑伸出了手。 陈锋捏住她的手腕,帆布从橡胶手套的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上擦。手背、手腕、小臂接口处的橡皮密封圈。他擦得极慢,像是在擦一件瓷器。 “转过去。” 陈曼淑转过身,陈锋从她的后颈开始往下擦。脊背、腰、腿。每一道拉链走线,每一个缝合点。 帆布上的酒精越擦越少,陈锋又往上面倒了一次。 “陈锋。” “嗯。” “你手在抖。” 陈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握了两下拳头,指节“咯吱咯吱”响了几声,抖停了。 “抖个屁。风大。” 陈曼淑没再说话。 消毒完毕,陈锋把所有人赶进窑洞。窑洞里黑,只有穹顶裂缝里漏下来一线白光。他用脚在地上划了一道沟。 “这条线,北边是隔离区,曼淑一个人。南边是操作区,其余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过线。” 他又看了一眼众人。 “进入北边的时候要戴上面具。穿上防化服。” 小猴子嘴巴动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一斤。” “嗯。” “电台。” 一个字都不用多说。李听风已经蹲到窑洞角落,双手扒开虚土,露出下面一层油布。油布揭开,一部裹在棉花里的备用电台和两块干电池。 李听风掸掉棉花上的土,接上电池,拧开开关。指示灯亮了。橙红色的光在黑暗的窑洞里跳了一下。 “频率调到427主频,先呼孔武。”陈锋蹲到李听风旁边,压低声音。“告诉他,立即停止佯攻,全员撤退,回撤路线走东昌府方向,不许经过聊城。” 李听风的手指已经搭上了电键。 “然后呼铁炉沟。找谢屠夫。” 李听风的手停了。 陈锋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让他带上兵工厂里所有的大蒜素浓缩液。所有的。一滴都不许留。另外,带盐,带糖。盐至少二十斤,糖至少十斤。烧开水用的铁锅带两口,干净的棉布带一捆。” “盐和糖?”李听风抬了一下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