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陈锋站在窑口,掀开帆布一角。遥遥地望着百米外模糊的身影,胸口有些发闷。他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不光全身酸痛,头也要炸开了。 一百米外的雪地上,孔武的身影让他心脏跳的不那么暴烈了。 “再告诉锐之,我已经让赵龙沿着谢宝财的路线往回找了!”孔武喷薄着白雾。“先把东西拿进去!柴快断了吧!” “是!” 对面的战士点了点头,踩着没过脚踝的雪,走到孔武放物资的地方。两捆干柴,四个行军水壶,两小包油纸裹着的盐和糖。 他抱着柴和水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孔武站在雪地里,身后一百二十号人,没有一个人出声。 “锐之!”他冲着窑洞方向又喊了一句。“老夫守在外头!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跨过这条线!” 他抖了抖胡须。“走,在那坡后面搭帐篷。” ............ 窑洞里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火塘边干柴从八捆熬成了一捧。孔武送来的水壶换了三轮。 四十八个小时,陈锋没有合过一下眼。他紧紧握着陈曼淑的手,焦躁地捻着脚下的土地,已经磨出了一个小坑,嘴中低声呢喃。 “嬲你妈妈别,曼淑,你一定要挺过去。老子还有许多事没有告诉你呢!” “哦——”陈曼淑发出了无意义的呻吟,陈锋眉梢一挑,“曼淑?”接着猛地回头。“猴子,水!” “来了!”,小猴子应了一声,“哐当——”一声,毫无征兆,他栽倒了。 在旁人看,他起身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水壶就从手里滑了出去,砸在火塘边的窑砖上,水泼了一地。 小猴子整个人往前栽,额头差点杵进火塘里。 老蔫儿反应最快。他从三步外扑过来,一把薅住小猴子的后领,往后拽。小猴子的身体软得像一袋面粉,被拽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上。 “小猴子!小猴子!!”老蔫儿扯开他的面罩。 一张煞白的脸露出来。嘴唇发紫,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牙齿“咯咯咯”地磕。 老蔫儿一把扯开小猴子的防化服拉链。 他的手停住了。 防化服左侧肋部,一道四寸长的裂口。裂口边缘的橡胶往外翻卷着,里面的棉衬衣被汗水浸透了。 那是在防疫给水部踹门的时候被铁门框上的毛刺挂破的。当时谁都没注意。 老蔫儿手指按上小猴子的脖子。 烫。 “司令——”老蔫儿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焦急。 陈锋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他蹲在隔离线这边,隔着三步的距离,盯着小猴子肋部那道裂口。 祸不单行,窑洞角落里,一个矮个子特种战士,突然弓起了腰。他的手死死抱着肩膀,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 陈锋的目光从小猴子移到那个新兵身上。 新兵的面罩歪了。搭拉在下巴上。 他想起来了。四个小时前,这个新兵蹲在火塘边烤火,闷在面罩里喘不上气来,偷偷把面罩掀开了不到一分钟。 陈锋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座窑洞本身就是一个密闭的培养皿。 陈曼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滴汗、每一次腹泻排出的污物,都在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空间里扩散。帆布封死了穹顶,火塘加热了空气,温暖潮湿的环境比实验室还适合细菌繁殖。 防化服能挡住飞沫。挡不住时间。 “一斤。”陈锋的声音哑得不成调。 “嗯。” “你身上防化服有没有破?” 李听风低头检查了一遍。拉链、袖口、手套接缝。 “……没有。” “面罩一直戴着?” “一直戴着。” “好。”陈锋点了一下头。“从现在起,你带着电台,到门口去,其他人——” 他的目光扫过窑洞里剩下的十来个人。 “谁的防化服有破损的,站出来。” 沉默了三秒。 两个人站了出来。一个是袖口被碎玻璃划了道口子的,一个是靴套接缝处开了线的。 陈锋闭上了眼。 “隔离线往南挪五步。你们三个——”他指了指小猴子、新兵和那两个破损的,“到北区来。跟曼淑一起。”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