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凌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大屏幕亮着,魏青岩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 老院士连夜没睡,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比会议室的顶灯还亮。 他面前摊着一份手写的方案,纸页边角卷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草图。 “各位首长。”魏青岩开门见山,“我申请,彻底停止一切物理开采。” 科技部长皱眉:“魏老,这话前天会上已经定过了,只探不碰。” “我说的不是这个。”魏青岩把手里的方案举到镜头前,“我说的是,主动出击。” 会议室里几个人对视一眼。 “主动出击?”赵国栋的眉毛拧了起来,“老魏,你疯了?上次温度涨零点八度,前线三个集团军差点拉响核警报。你现在跟我说主动?” “我说的主动,不是拿钻头去戳它。”魏青岩把方案拍在桌上,手指点着其中一页,“是沟通。” 他调出一张颅骨建模图。五十公里宽的头骨全息投影,在屏幕里缓缓旋转。 “各位看这里。”红点在头骨两侧各点了一下,“这是它耳部对应的岩层区域。完整的听觉结构,超算已经建模出来了。” “它有耳朵。它能听见。” 魏青岩的声音哑得厉害,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前几天的数据摆在那儿。钻头震它,胎膜有反应。激光烧它,体温有反应。雷达扫它,它全程稳如泰山,说明它不排斥这种低强度接触。” “它的感知系统是开着的。我们一直在往一扇开着的门上砸砖头,却从没试过敲门。”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周明远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桌面:“说方案。” “超声波共振。”魏青岩吐出五个字,“在耳部对应的地表区域钻孔,植入大功率超声波发射器,用二十赫兹的低频声波,直接穿透岩层,触碰它的听觉感知网络。” “二十赫兹,是人类听觉的极限阈值。这个频率的声波,穿透力极强,衰减慢,能顺着地层结构传到三千米深处。” “如果它有反应——哪怕只是体温波动零点一度,就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我们就能建立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沟通频道。” 科技部长忍不住开口:“魏老,万一它嫌吵呢?上次它嫌吵,体温直接往上飙。” “所以我们把功率控制在最低有效档位。”魏青岩早有准备,“声波强度,只相当于在它耳边放一只蚊子。” “一只蚊子,咬不死人。” 周明远盯着屏幕里那个巨大的颅骨投影,沉默了很久。 烟灰缸里,烟头又多了两根。 “这是人类第一次,尝试跟它说话。”他缓缓开口,“不是挖矿,不是勘探。是打招呼。” “我批了。” 周明远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前线工程队,不惜一切代价,立即执行。” “但记住一句话。”他盯着屏幕里的魏青岩,“只许敲门,不许踹门。它要是皱一下眉头,立刻断电。” “明白!” …… 当天下午,神农架前线指挥所。 魏青岩的直升机落地时,天阴得厉害,乌云压在山头上,空气里全是潮气。 老马带着工程队的尖子,早就在停机坪边上候着了。 “总工,又要钻?”老马搓着手迎上来,“上回那两千万的钻头,我现在想起来心口还疼。” “这回不钻它。”魏青岩把一张坐标图拍在他胸口,“钻它旁边。深度八百米,孔径三十公分,位置误差不能超过半米。” 老马低头看图,坐标点标在核心区东北侧,离那个巨大的颅骨投影边缘,还有十几公里。 “钻这儿干啥?这儿啥也没有啊。” “这儿是它的耳朵。” 老马愣住了,手里的图纸差点没拿稳。 “耳……耳朵?” “你脚下这片山,是它的头。”魏青岩指着图纸上的坐标,“这个位置往下三千米,是它的耳道外侧。我们要在这儿,给它递个话。” 老马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干了三十年钻探,打穿过油田,凿穿过矿脉,头一回听说要给山递话。 “总工,我读书少,您别吓我。” “少废话。”魏青岩瞪他一眼,“今晚十二点之前,三个孔,全部打完。能不能干?” 老马把图纸一卷,往腋下一夹。 “能干!” …… 入夜,大雨倾盆。 神农架的秋雨又冷又密,打在雨衣上噼啪作响。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