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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观刑(4)-《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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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

                                          赢三父愣了一下。

                                          费忌的目光从赢三父脸上移开,重新落在刑台上,落在那五个跪着的身影上。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赢三父解释。

                                          “现在揭发,人犯没死,若是谢千一口认定现在斩的人不是,你我,岂不跳早了些。”

                                          “欺君之罪,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是死罪,往小了说,是君上开恩,贬官流放,留一条命。”

                                          费忌的目光从刑台上收回,落在赢三父脸上。

                                          “可如果——”

                                          “等人头落地之后呢?”

                                          赢三父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费忌的声音继续响起,像一条阴冷的蛇,钻进赢三父耳朵里。

                                          “等人头落地之后,那五个替身就死了,君上难道不会奖赏谢千吗?所有人都以为谢千做了的时候,再将真相揭发,难道不是更高吗?”

                                          费忌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赢三父没有说话。

                                          那时候,谢千的大义,就变成了大笑话。

                                          他的请斩,就变成了大骗局。

                                          他谢千,从那个以身正法的大司空,变成了那个用五个无辜的人换自己孩子性命的——伪君子。”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费忌想的,比他深得多。

                                          也狠得多。

                                          现在揭发,谢千还有回旋的余地。

                                          人头落地之后揭发,谢千——

                                          那就是覆水难收!

                                          哪个更狠?

                                          哪个更能让谢千万劫不复?

                                          哪个能让他从此以后,再也抬不起头来?

                                          这就是费忌的主意。

                                          费忌要的,不是谢千的命。

                                          费忌要的,是谢千的名。

                                          是谢千那以身正法的名。

                                          是谢千那大义灭亲的名。

                                          是谢千那让雍邑陈仓一年复耕的名。

                                          他要让这所有的名,都变成笑话。

                                          他要让谢千从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司空,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伪君子。

                                          他要让谢千——生不如死。

                                          此时宁先君已经来到了观刑的最佳位置。

                                          数千人跪伏在地,像一片翻涌的黑色海洋。

                                          那海洋从刑台边上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一眼望不到边际。

                                          无数颗脑袋低垂着,无数个脊背弯曲着,无数双手按在冰冷的土地上——

                                          都是跪给他的。

                                          因为他。

                                          国君。

                                          这就是国君。

                                          所到之处,万民臣服。

                                          宁先君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示意鼓声停下。

                                          鼓声戛然而止。

                                          刑场上一片寂静。

                                          那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数千人跪在那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声音,呼啦啦的,像是在替那些不敢出声的人诉说着什么。

                                          宁先君的目光缓缓扫过那片人群。

                                          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扫过那些弯曲的脊背,扫过那些紧贴着地面的手掌。

                                          他的目光从东扫到西,从南扫到北,扫过那一片黑压压的人海。

                                          此时此景,若不是知乎几番,岂不煞了时。

                                          “寡人闻之——”

                                          “秦律者,国之根本也。”

                                          “无律则国不立,无法则众不安。”

                                          “自先君立法以来,秦人守之,秦吏奉之,秦君持之,乃有今日之秦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刑台上的那五个身影,在她们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重新落在人群上。

                                          “律之所至,贵贱同之。”

                                          “此乃古之明训,亦乃秦之铁律。”

                                          跪伏在地的草民们,心头都是一震。

                                          宁先君的声音继续响起,比方才更高了几分。

                                          “今者——”

                                          “大司空谢千之千郎,触犯秦律,罪在不赦。”

                                          千郎。意为子女。

                                          触犯秦律。

                                          罪在不赦。

                                          这几个词从那高处落下来,砸在每一个草民心上。

                                          他们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那刑台,望向那五个跪着的身影。

                                          那是大司空的家小。

                                          那是当官的孩子。

                                          那是和那些平日里欺负他们、压榨他们、让他们敢怒不敢言的人一样的孩子。

                                          可现在,他们跪在那里。

                                          等着被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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