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事故一出,白石酒厂最后的安稳彻底崩塌。 死者家属悲痛万分,天天守在厂门口讨要说法。 都是乡里乡亲,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 满仓叔满心愧疚,一句硬话都说不出口。 他跪在逝者灵前磕头赔罪,被悲痛的儿子一脚踹翻在地。 他撑着泥土爬起来,依旧跪在地上,默默扛下所有指责。 出了人命,这消息自然层层上报,市里专门组织的调查组进驻村子。 生产车间直接查封,账本全部封存。 曾经酒香飘满半个黄土坡的白石酒厂,一下子死寂下来。 电话那头,满仓叔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满是羞愧。 “卿云,我知道自己没脸求你。” “当初是我贪心抢厂子,是我糊涂把你赶走,是我不听你的劝。” “如今厂子烂成这样,是我自作自受,我活该。” 他顿了顿,声音低到尘埃里。 “可叔撑不住了。厂里几百号工人,背后就是几百户人家。” “一家老小等着这份工钱糊口。” “卿云,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哪怕就回来看看,帮叔拿个主意……” 书房静悄悄的,只有秋风刮过枯枝的沙沙声响。 周卿云目光落在稿纸开篇。 杂货店老板第一封回信静静躺在纸上。 你的烦恼我收到了,但我帮不了你。 因为我连自己的烦恼都解决不了。 人世间最磨人的两难,大抵就是这般。 旁人的苦难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可自己脚下的路,一步都不能随便停下。 周卿云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桠,望向灰蒙蒙的天际。 他想了很多。 想起当年满仓叔拍着他肩膀说“你爹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时那张憨厚笃定的脸。 想起建厂之初,满仓叔跟着他熬夜盯工地。 累得蹲在墙根打瞌睡,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冷馒头。 想起酒厂第一笔分红发到村民手里那天。 满仓叔站在大礼堂台上,眼眶红得像个孩子。 也想起来白石村最后那几天。 满仓叔坐在村委会办公室里,听着所有人鼓掌附和。 脸上那种翻身做主的痛快。 想起他签字盖章把自己“请”出白石村时。 手指夹着烟,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的冷漠。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