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想来也是心里牵挂太多,放不下妻儿老小。” “放不下一厂子等着吃饭的工人,还有那一屁股还不清的烂账。” 周母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咽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村里人冲进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垮了。” “两眼空洞无神,跟丢了魂一样。” “身上披着那件穿了好几年的旧军大衣,扣子一颗没扣。” “衣摆拖在泥泞的地上,沾满黄土泥水,脏得不成样子。” “他媳妇和儿子扑过去抱着他,一家人蹲在窑洞角落哭得撕心裂肺。” 周母顿了顿,语气里藏着几分唏嘘。 “死者家属也跟着去了,站在边上看着。” “脸上的怨气还没消,却也终究没再说一句重话。” “都是土里刨食的乡亲,仇怨再大,人命当前,也都软了心肠。” “事情已经出了,人也好好找回来了。” “大伙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最后那句“落了地”,轻飘飘的从话筒里掉出来,听着是宽慰,实则藏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周卿云握着冰凉的话筒,后背轻轻靠在书房的青砖墙上。 深秋的墙体沁着刺骨的寒凉,凉得人脊背发僵。 他闭着眼,静静听着母亲的诉说。 脑海里两幅画面剧烈重叠,狠狠撕扯着心绪。 一幅是两年前的盛夏,村口老槐树下,满仓叔挺胸抬头、拍着胸脯。 底气十足地许下诺言:“咱们白石村走出去的第一位大学生。” “咱们就是一人少吃一口饭,也要把他供出来。” 那时候的他,是全村的主心骨,风风火火、坦坦荡荡,撑起了周家最艰难的岁月。 另一幅是此刻窑洞之中,落魄颓丧、丢魂失魄的中年男人。 一身泥水、满身狼狈,被现实狠狠碾碎了所有傲气。 新旧光影交织,恩怨拉扯纠缠,让他眼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周母的声音继续传来。 “家里人已经把他领回去了,二十四小时轮流守着,半点不敢离人。” “裤腰带、鞋带、刮胡刀片,但凡能出事的东西,全都收得干干净净。” “就怕他一时想不开再钻牛角尖。” “市里调查组也怕闹出人命,风波闹大,行事低调了不少。” “暂时停了对他的问询约谈。”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