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东海海患愈演愈烈,远近商路断绝,滨海民生凋敝。 无数商贾诉状、地方官吏奏本层层递传,尽数涌入邯郸中枢。朝野上下,皆知齐地海面匪乱横行,唯独朝堂看不清祸乱真实规模。民间恐慌叠加地方畏责,灾情层层放大,原本仅限远海的劫掠之祸,在文书奏折里,已然渲染成危及东方疆土的重大隐患。 赵括阅览一众奏报,面色沉凝。 齐地托付藩王赵霆镇守,坐拥三万朝廷戍军,本该镇土安民、护佑海疆。如今海面大乱、商旅废绝、渔村屡遭劫掠,赵霆难辞其咎。 一道问责诏书即刻下发,快马传至临淄。诏书中句句诘问,直指齐王守土不力,坐拥重兵却放任寇势坐大,责令其即刻呈报实情,阐明应对之法。 诏书抵达齐王府,赵霆接旨跪拜,神色恭谨,不露半分异样。 他早已料到朝廷必会追责,心中谋划烂熟于心,当即伏案草拟奏疏,逐条申辩原委,字字据实,句句藏锋。 疏中首先陈明戍军规制。 齐地三万驻防大军,是当年平定田氏叛乱后,朝廷特设的镇乱之师。核心职责,在于震慑齐地内陆残留豪族余势,防备本土叛乱复燃,并非为海防布设。此地大族盘根错节,旧党潜藏众多,根基未稳,万万不可轻易调动主力大军奔赴海岸。一旦内陆守备空虚,宵小之辈趁机作乱,齐地必将再掀动荡,其祸远胜海上盗寇。 其次禀明朝廷财用规制。 王府俸禄用度早已被朝廷裁撤,私养宾客、置办军备的专项钱粮尽数归零。海疆剿寇,不同于陆地平乱,无需刀马步骑,最倚重海船、水手、海战器械。寻常近海渔船、商船,单薄脆弱,无法破浪御敌,更无法载兵追剿寇船。想要巡海守疆,必先造制式海船,而造船耗费浩繁,木料、铁材、桐油、工匠工钱,无一不需巨额经费。王府无余财,郡县府库仅够维持地方日常运转,根本无力承担海防重耗。 最后详述寇势实情。 早年出逃的田氏余部,并非寻常流民盗匪,乃是两万久经战阵的稷下武士、宗族私兵与精锐工匠。众人扎根倭岛,凭借中原战法碾压本土部族,又靠海上劫掠积攒财货、裹挟人口。结合地方商贾探查的情报,如今田氏联合倭地各部悍民,寇众规模已然扩充至五六万之多。 这支贼众人人好勇斗狠,熟稔海路变幻,来去如风。反观齐地三万戍军,皆是陆地步骑建制,常年演练陆战阵法,无人通晓水性,无一人熟稔海战之法。以陆地劲卒奔赴沧海对阵,无异于舍长取短,徒劳折损兵力,根本无法根除海患。 通篇奏疏,只陈难处、不推罪责,只摆规制、不找借口。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