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小满正看得入神。 她从前总是一个人待着,哪见过这样热闹的场面。 此刻被何雨水一拉,下意识望向何雨注——那个少年身量已接近大人,行事说话也老成,她从未将他视作玩伴。 “去吧。” 何雨注朝西厢房抬了抬下巴,“你不是带了连环画?和她们一块看。” “哎!” 小满眼睛亮了亮。 许大茂急忙凑过来:“连环画?柱子哥你也太阔气了!啥时候给我也弄一套?” “不带你看!” 何雨水拽着小满就往屋里跑。 “等等我!我兜里有水果糖!” “谁稀罕!我哥也会买!” 何雨水头也不回地喊。 院子里只剩两人。 许大茂挠挠后脑勺,声音低了下去:“柱子哥……” 他家向来重男轻女,可师父家不是。 真要惹哭那两个小祖宗,够他受的。 “她们逗你呢。” 何雨注拍拍他肩膀,“连环画又不止一本。” 许大茂顿时活泛起来,撒腿追了过去。 何雨注正要转身,听见东厢房檐下传来苍老的嗓音:“柱子,来陪太太说会儿话。” 老太太早就在门边站着了。 看着满院孩子闹腾,她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 如今小的都跑了,只好逮住这个大的。 “您怎么出来了?” 何雨注快步走过去,“这天儿多冷。” “不冷,太太穿着新弹的棉袄呢。” 老太太眯眼笑着,拍了拍厚厚的衣襟,“暖和得很。” “我扶您进屋?” “用不着,腿脚还利索。” 老太太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你前儿说王府井能逛了?” “差不离。 四九城我没来得及转,但津门那边街上确实人多,挺太平。” 老太太眼睛亮了亮:“那敢情好。 当年大军进城时就想去看,你爹非说人多不让去……” 话头就这么接上了。 老太太没去瞧那场面,柱子可得仔细说说津门见闻。 院里石凳凉,他搓着手开始比划。 “您真没去?那我得给您学学。” “快讲快讲!” 老太太往前凑了凑,耳坠子晃得急。 柱子喉咙里滚出几声锣鼓响,巴掌拍得啪啪脆。”道上挤得转不开身,鞭炮屑子埋了鞋面。 有人把铜锣敲裂了,还有人抹眼睛——手背蹭得通红,还舍不得停。” 老太太呼吸跟着紧了,枯瘦的手指攥住衣角。 听罢长长吐出口气,眼角果然湿了。 “好啊……真这么好?那些人当真这么得人心?” “我亲眼见的。 听旁边老伯说,当年鬼子投降那会儿,街上也这么闹腾。” “像是能坐稳江山的阵仗。” “错不了。 我进过津门军管会那院子,里头办事的人端着搪瓷缸子蹲门槛上喝热水,见人就递烟卷儿。” 老太太用袖口按按眼角:“赶明儿我也去瞅瞅。 如今大伙儿心里没底,谁都不敢往前凑。” “成,我陪您去瞧瞧咱们的……” 柱子话到嘴边顿住了。 “咱们的什么?” 老太太耳朵尖,身子坐直了,“你刚说‘咱们的’?从前可都叫‘官家’‘朝廷’。” 柱子挠挠后颈:“这话现在说不透,您往后瞧着就明白了。” “那我等着。” 老太太忽然压低声音,“昨儿你提房子那事,不是唬我吧?” “唬您我能落什么好?” “也是。” 老太太竹杖点点地砖缝,“既然往后房子多了烫手,要不……我匀你一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