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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呼吸声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刘副总监的嗓子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卡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冷汗顺着金丝眼镜的镜腿噼里啪啦往下掉。

    天子佩剑，先斩后奏！

    郑耀先缓缓踱步走到了刘副总监面前。

    郑耀先并没有拔出短剑，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冷冷注视着这名高高在上的军政部少将，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铁钉，生生钉进在场所有人的骨头里：

    “刘副总监，你刚才说，谁是溃兵？谁擅离职守？谁该去当挑夫修路？”

    “我……郑专员，本官也是按战时条例公事公办……”刘副总监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公事公办？好一个公事公办！”

    郑耀先猛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刘副总监那笔挺考究的呢料军常服衣领，直接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提到了李振武面前！

    郑耀先一把撕开李振武胸口那破烂的单衣，指着李振武胸口那三道深可见骨、被泥水泡得翻白的刺刀贯通伤，厉声喝问：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道伤，是新维公路上替第200师掩护侧翼，被日本第18师团的九五式军刺捅穿的！”

    郑耀先又一把拉过大憨，将大憨血肉模糊、连指甲都全部脱落的十根手指按在刘副总监脸上：

    “这双手，在野人山绝命崖绝壁上，徒手攀爬了三天三夜，把毒气弹的引线一颗一颗拔出来的！”

    “他们十五个人，在野人山断粮七天，吃草根啃皮带，手里捏着最后一颗手榴弹宁死不当俘虏！他们在密支那跟着老子炸了关东军的芥子气弹库，在老渡口趴在冰水里把横山少佐的渡江敢死队剁成了肉泥！！”

    郑耀先的声音如狂雷咆哮，震得指挥所大厅上的瓦砾簌簌作响：

    “他们是老子郑耀先从阎王爷嘴里抢回来的命！是替整个中华民族流干了血的铁汉子！！”

    “你在后方倒卖汽油、克扣军饷，连前线的枪声都没听过，谁给你的狗胆，敢拿天子佩剑督导的抗日功臣当灰牲口遣散？！”

    郑耀先右手猛然反手扬起！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庭院里炸开！

    堂堂军政部少将刘副总监，竟被郑耀先一记耳光生生抽得凌空转了半圈，眼镜跌得粉碎，嘴角迸出一道血箭，狠狠摔倒在泥水里！

    “郑耀先……你……你敢殴打军政部大员……”刘副总监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披头散发地颤抖呻吟。

    “打你？打你都是轻的！”

    郑耀先刷的一声拔出岩石案板上的中正短剑，剑尖直指刘副总监的眉心，眼神中没有半点温度：

    “老子是委座亲派的少将情报督察专员，奉戴老板之命巡视滇缅！前线战事紧急，凡中伤抗日功臣、动摇军心者，老子凭这柄短剑，随时可以执行战场纪律，就地正法！！”

    “你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这条狗命剁在保山指挥部门前，重庆的委座和戴老板，只会给老子补发两枚嘉奖令，连问都不会多问你一句？！”

    扑通！

    刘副总监身旁的副官和卫士吓得魂飞魄散，当场把手里的枪全扔在地上，噗通一声跪在烂泥里连连磕头：“长官息怒！长官息怒！副总监也是一时糊涂，请长官饶命！！”

    周参谋长急忙上前拉住郑耀先持剑的胳膊，额头冷汗直冒：“耀先老弟！息怒！千万息怒！刘副总监有眼无珠，但终究是重庆派来的使节，杀了他容易给中统徐恩曾落下口实啊！”

    郑耀先冷哼一声，手腕一收，短剑顺势入鞘。

    他本就没打算在保山杀一个无足轻重的后勤硕鼠，刚才这一出雷霆震怒，不过是借鸡儆猴，把军统的绝顶凶威与自己护短爱才的名号彻底立死在滇西这片土地上！

    “公卿！”郑耀先头也不回地喝道。

    “到！”齐公卿跨前一步，从公文包里迅速取出一份盖着军统局本部鲜红大印与戴笠亲笔签章的红头空白编制册。

    郑耀先拿过钢笔，直接在公文案板上刷刷刷疾书数行，啪的一声将印泥重重盖在上面，递到了早已热泪盈眶的李振武手中：

    “李振武听令！”

    “在！！”李振武猛然立正，泪水夺眶而出，双脚军靴在泥水里跺得铿锵作响。

    “即日起，你们十五人全员脱离原野战部队编制，正式编入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直属保山特别行动分队！”

    郑耀先的声音坚定而洪亮，响彻全场：

    “实授李振武为少校副分队长，主持保山分队日常防务！大憨、小林，实授上尉军官衔，其余十二名弟兄，一律实授中尉、少尉衔！按军统局本部甲种特务津贴标准按月发放黄金现洋，家属一律由军统局本部机要处造册安置，享受阵亡优抚同等待遇！！”

    哗啦！

    齐公卿和赵简之立刻命特务连抬出两大箱崭新的军需物资。

    箱子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崭新的美式丛林卡宾枪、十五套带少校上尉领章的墨绿色高级呢料军常服、牛皮马靴，以及满满一木盒黄澄澄的四川汉版双旗现大洋！

    李振武捧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委任状，看着箱子里那些连正规军中央军精锐都未必能配发的高级装备，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浆里，向着郑耀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六哥！！”

    李振武哭得像个孩子，声音撕心裂肺：“我们这帮川军烂泥腿子，在野人山死了几千个弟兄没人管没人问，连后方的长官都把我们当叫花子防着！只有六哥您，拿我们当堂堂正正的人，当同生共死的亲兄弟看！！”

    “从今往后，我们十五个人的命，就是六哥您的！哪怕刀山火海、诛灭九族，只要六哥一句话，我们皱一下眉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誓死效忠六哥！！”

    大憨、小林等十四名老兵齐刷刷跪倒在泥水里，人人目眦欲裂，吼声震天！

    郑耀先大步上前，双手将李振武拉了起来，亲自替他拍去膝盖上的泥浆，替他整理好有些歪斜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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