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戴笠连道三声好,亲手拉着郑耀先坐到了书房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太师椅上,甚至亲自端起茶壶,给郑耀先斟了一大碗滚烫的龙井茶: “先喝水!润润嗓子!你受苦了!” 郑耀先双手接过茶碗,恭敬喝了一大口,随后侧过身,朝门外拍了拍手。 赵简之和齐公卿立刻合力将那两只沉重无比的暗红铁皮军用箱抬了进来,轻轻搁在紫檀木茶几前的空地上,发出两声沉闷的撞击声。 “局座,这是卑职在缅北打扫战场,给局本部带回来的战利品。” 郑耀先放下茶碗,缓步上前,伸手咔哒咔哒掀开了第一只铁皮箱的四道黄铜扣锁。 箱盖掀开。 戴笠探头一望,瞳孔骤然收缩! 整整二十卷用油纸与石蜡精心封存的日军绝密图卷,以及三部日军第18师团大本营配属的最新型高频步话机和加密滚轮密码机,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内! 其中最上面的一卷,赫然是手绘着鲜红进攻箭头的《日军缅北华中战略协同底图原件》! “这是……”戴笠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起来。 “这是日军第18师团参谋长木村大尉与搜剿队长佐藤随身携带的全部机要底本。” 郑耀先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寻常小事: “我们在密支那水运码头引爆了日军从关东军调来的六百箱芥子气特种生化毒弹库,趁着敌军指挥中枢大乱,顺手端了他们宪兵司令部的机要暗格,将其全部起获。有了这套底图和密码滚轮,日军第56师团在滇西松山、腾冲一线的防守兵力部署,在咱们面前就如同脱光了衣服的戏子,毫无秘密可言。” 戴笠的手指抚摸过那些带着硝烟味的日军作战底图,眼中精芒暴涨。 这何止是一箱文件?! 这是能让军令部、参谋本部乃至委员长在同盟国军事会议上扬眉吐气的无价之宝! 有了这些,军统在军事战场的功绩,足以把军令部二厅那帮眼高于顶的陆大高材生踩在脚底下摩擦! “老六,就凭这一箱图纸,委座的一等云麾勋章就非你莫属!!”戴笠重重一巴掌拍在箱盖上,畅快大笑。 然而,郑耀先并没有顺势表功,反而伸出手,轻轻按在了第二只用红油漆刷着德文标记的小号军用箱上。 “局座,这第二箱东西,按规矩……卑职其实是不该私自带回罗家湾的。” 郑耀先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局促与心虚,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在严苛的长辈面前坦白一般。 戴笠一愣,多疑的本能让他眉毛微微一挑:“哦?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难道是你私吞的英军金条?老子早就说过,在外面捞外快,只要不耽误正事,老子从来不计较这些鸡毛蒜皮!” “回局座,不是金条,比金条金贵百倍。” 郑耀先咔嚓一声挑开箱扣,缓缓掀开了内层的天鹅绒防震衬垫。 刹那间,一股浓郁而纯正的西药针剂特殊香气弥漫了整间书房。 只见箱子内部打着精致的软木防震槽,整整一百支用深色安瓿瓶封装、印着德国拜耳制药公司双十字鹰徽的纯正高浓度奎宁注射针剂,以及二十瓶极其罕见的英国进口无水结晶磺胺原粉,在马灯的光晕下散发着温润微光! 戴笠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在这个药品比黄金还要珍贵十倍的战时大后方,尤其是这种从欧洲战场通过特殊渠道走私进口的纯正德国针剂,一支就能在黑市上换一根大黄条! 最关键的是,戴笠长年操劳特工事务,患有极严重的慢性偏头痛和顽固的风湿骨痛,每逢山城梅雨季节,整夜头疼欲裂苦不堪言,市面上的普通中西药早已经产生了抗药性,唯独德国拜耳这种高纯度奎宁混合针剂能起到立竿见影的镇痛奇效! 可自从太平洋战争爆发、海路彻底断绝后,即便是宋子文与宋美龄的私人渠道,也弄不到这种战备管制的原装针剂了! “局座。” 郑耀先低着头,声音诚恳而带着一丝江湖绿林特有的匪气: “这批药,是我们在野人山深处的一处英军秘密军械堆栈里挖出来的。当时一共挖出了两箱半。半箱,卑职在保山自作主张,全部分给了李振武那帮九死一生的川军伤兵,替他们刮骨疗毒;剩下这一箱整整一百支,卑职谁都没给看,甚至连杜聿明总司令的副官想要,卑职都拿枪指着他的脑门给顶了回去!” 郑耀先抬起头,迎着戴笠那双审视的鹰隼双眸,坦然自若地说道: “卑职知道局座每逢雨季偏头痛发作难熬。这批药要是入了军统局的公库大账,少不了要被侍从室、军政部那帮官僚瓜分揩油。所以,卑职擅自做主,没造册,没入账,直接押回了罗家湾,专门留给局座您私家调理身子用!” “卑职私扣战利品,坏了局里的铁规矩,请局座责罚!” 说完,郑耀先单膝下跪,双手将箱扣钥匙呈过头顶。 书房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窗外的雨滴敲打着青石瓦当,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戴笠低头看着跪在身前的郑耀先,又看了看那整整一箱价值连城、且全心全意为自己健康考虑的德国神药,眼角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如果郑耀先回渝之后,表现得大公无私、滴水不漏,甚至连一粒盘尼西林都公事公办造册上缴,戴笠反而会在心底埋下一根极深的多疑毒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