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黄沙漫天,狂风卷着碎石打在骆驼厚实的皮毛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绵延十数里的庞大车队在戈壁滩上艰难跋涉。车辙压得极深,那是满载的麦子与风干羊肉的重量。 大胡子波斯商人法鲁克坐在头车上,用厚实的麻布裹住口鼻。他的右手里,死死攥着那沓盖着“大明曹国公”印鉴的仓单。 法鲁克的儿子法蒂尔骑着骆驼靠过来,吐掉嘴里的沙子,压低声音:“父亲,咱们这样干,不是彻底得罪帖木儿大帝了?这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法鲁克翻了个白眼,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同样满载的商队:“那能怎么办?你不买,那位大明的国公爷能在南广场上把咱们全突突了。你没看见,昨天有几家粟特商人脑子发热,想把粮食偷偷往西运去接济帖木儿大军,结果昨晚就死光了吗?” 法蒂尔脖子一缩:“啊?李景隆动的手?” “不是李景隆。”法鲁克冷笑,“是波斯商会的几个大东家联手杀的。” 法蒂尔愣住了:“对啊,那位国公爷在台上不是说了,想往西运他不拦着,只要交两成过路费就行,他没说要杀人啊。” 法鲁克气得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 “让你多读书!多看报!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骆驼粪吗?”法鲁克咬牙切齿,“波斯商人为什么要杀他们?还不是怕李景隆迁怒!你真以为李景隆是大善人?你真以为他那句‘路上遇到沙盗本国公管不着’是玩笑话?” 法蒂尔捂着脑袋:“我看他脾气挺好啊,笑眯眯的。看报?看什么报?” “《大明皇家月报》!”法鲁克从怀里摸出一份泛黄的报纸,上面的汉字和突厥文双语对照,“你老子我花了一百两银子从哈密买来的!李景隆脾气好?你知道大明这两年都干了什么吗?拿下了瓦剌、朝鲜、东瀛、安南!” 法蒂尔咽了口唾沫:“略有耳闻。” “瓦剌、朝鲜,都有这位国公爷的影子。”法鲁克手指颤抖地点着报纸上的一行字,“汉人有个词,叫‘封狼居胥’。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法蒂尔挠挠头:“知道一点。听去过长安的掌柜说,那是汉人武将的最高荣耀。整个汉人历史两千年,能做到这个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法鲁克死死盯着儿子,一字一顿:“李景隆,做到了,他把北元大汗的脑袋祭了天。” 法蒂尔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 “不仅如此。”法鲁克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敬畏,“你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吗?” “谁?还能比他封狼居胥更厉害?” “他爹叫李文忠。”法鲁克看向东方,“当年大明开国,有两位像神一样的将军。一个叫徐达,另一个就是李文忠。当年李文忠带着几万骑兵,把不可一世的蒙古人赶进了西伯利亚的冰原。如今又出了个李景隆,在汉人的军中,这李家,就是活着的杀神。” 法蒂尔只觉得后背发凉,连风沙都变得刺骨起来,李文忠他知道啊,那位把车轮放平的主! “帖木儿大帝老了。三十万大军听着吓人,可人家大明派出来一个国公,就敢带一万人掏他的粮仓。”法鲁克将报纸重新塞回怀里,“帖木儿帝国,恐怕以后就只能在这张报纸和史书上看见了。咱们现在是大明西域开拓府的护商,谁敢挡大明的财路,咱们就得先弄死谁。” 话音未落,前方沙丘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胡哨声。 两百多骑脸罩黑巾的游骑从沙暴中冲出,弯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沙盗!是白头堡的沙盗!”前面车队的脚夫惊恐大喊。 这群沙盗显然是闻到了粮车和金银的味道,趁着战乱来打劫。 法鲁克脸色煞白,刚想下令商队护卫结阵。 就在这时,商队中段,两百名穿着破烂羊皮袄的“西域护卫”突然掀开大车底板的油布。 没有拔刀,没有呐喊。 他们整齐划一地抽出挂在马鞍侧面的黑色铁管,动作熟练地装填、咬破药包、端枪。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汉子咧嘴一笑,吐出一句纯正的南京官话:“狗入的,终于来活了。” “第一排,放!” 砰砰砰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