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待朱元璋的脚步声远去,朱允熥才缓步走出偏殿。 初夏的晚风带着一丝燥热,吹拂着庭院里的石榴花。 “殿下……”王承恩苦着脸凑上来,“这绿头牌,真去取?” “取什么绿头牌,当孤是配种的驴子?”朱允熥瞥了他一眼,迈步往东宫后院走去,“把工部今天刚送来的那份江南织造局改制条陈带上。” “啊?殿下,万岁爷刚才可是下了死命令,不准您批条子……” “孤不批,找个人念给孤听总行吧。” …… 东宫后院,揽月轩。 这里是侧妃解知微的居所。相比于徐妙锦居处的威严大气、李宛儿院落的富丽堂皇,揽月轩四周种满了翠竹,屋内陈设极简,唯有一面顶天立地的紫檀书架,上面塞满了经史子集与近半年刊印的《大明皇家月报》。 此时已是戌时初刻。 内室的拔步床前,立着一面一人高的水银落地大镜。 解知微站在镜前,身上只拢着一件素白丝绸中衣。 她今年十九岁,身段早已长开,不见半点青涩。平日里挽得一丝不苟的云鬓此刻松散垂在肩头,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清冷如玉。 但镜中的画面,却透着一股子反差。 她正弯着腰,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一双薄如蝉翼的浅墨色长袜,顺着光洁的小腿一点点往上提。 那是瑶池阁这个月刚用双宫茧抽丝、掺入极细南洋弹力树胶丝织出的最新款天蚕丝袜。 极薄的墨色丝绸贴在雪白的肌肤上,非但没有遮住腿部线条,反而透出一种朦胧的肉色光泽。从纤细的脚踝,到饱满匀称的小腿,再到圆润笔直的大腿根部,最终被一根绛红色的丝绦紧紧束住,勒出一道微微凹陷的肉痕。 贴身侍女春桃端着铜盆走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铜盆差点砸在脚面上。 “娘……娘娘!”春桃满脸通红,慌忙转身去关窗户,“您这是做什么?您可是大明第一才女,怎么穿这种……这种羞人物件!” 解知微直起身,对着水银镜缓缓转了半圈。 裙摆滑落,遮住那双令人血脉偾张的长腿,只留下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儒门圣女模样。 “大明第一才女,值几文钱?” 解知微声音清冷,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象牙梳慢条斯理地通着长发:“孔府四十三万亩良田被抄了,衍圣公成了绝户。今年春闱,三百贡士里头,倒有二百三十个是算学、工科和农科出身。爹爹昨晚托人捎话进来,他在文华殿忙着编纂《洪武大典》,如今连给太孙殿下递句话的时间都快没了。” 春桃咬着嘴唇,小声道:“可殿下向来重实务,娘娘您五岁能诗、七岁能文,与殿下谈论治国之道便是,何苦作贱自己……” “跟殿下谈经义治国?”解知微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你当殿下是什么人?那是半月灭帖木儿、谈笑间屠尽江南豪绅的修罗。在他眼里,旧儒的圣贤书连擦刀布都不如。”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