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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仙楼后厨的蒸笼冒着腾腾热气，油烟味混着桂花蜜的甜香在窄巷里飘散。

    孙浩借着一堵矮墙的遮挡，站在后厨侧门外的阴影里。

    他从袖子里摸出两锭沉甸甸的官铸雪花银，在指间轻轻掂了掂。

    后厨门帘一挑，一个端着托盘的瘦小帮工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

    孙浩脸上堆起笑容，上前一步拦住了去路。

    “小哥留步。”

    帮工吓了一跳，警惕地护住手里的托盘，“客官，后厨重地，不能乱闯。”

    孙浩右手一翻，两锭白花花的银子直接滑进了帮工的围裙兜里。

    沉甸甸的分量，让那帮工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二楼靠窗那位带小女孩的女侠，饭菜吃得差不多了，”孙浩压低声音，指了指楼上，“这道桂花蜜酿圆子，顺道给她们送上去。”

    帮工摸了摸兜里的硬块，有些犹豫，“这不太合规矩吧……”

    “只是孙某心存仰慕，请女侠尝个甜头而已，”孙浩从袖底摸出那枚捏碎了外壳的暗红色蜡丸，悄然无声将无色无味的细碎粉末轻轻撒在白瓷碗沿，“官家少爷结交江湖客，常有的事。”

    他又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塞进了帮工的手心里。

    帮工咽了口唾沫，迅速将银票塞进鞋袜，连连点头。

    “小的明白，这就端上去，保管说是掌柜的赠送！”

    看着帮工端着托盘快步走向二楼，孙浩退回阴影中，方才那副温润公子的假面褪了个干净，眼底只剩一片黏腻的贪欲与狞色。

    任你武功通天，只要喝了这极品阴阳合欢散，半炷香内全身真气溃散，骨软筋酥，到时候还不是任由自己摆布。

    二楼雅座。

    小焕心正捧着小半碗鲜鱼汤，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吃得小脸红扑扑的。

    李凌霜靠在椅背上，正拿牙签剔着牙，神情惬意。

    跑堂帮工堆着谄媚的笑脸，一路小跑着上了楼，小心翼翼地把一只精致的白瓷描金大碗摆在了桌子正中央。

    “两位女侠慢用！”帮工弓着腰，满脸堆笑，“这是我们掌柜特意孝敬二位的招牌甜点，金陵桂花蜜酿圆子，不收银子！”

    李凌霜挑了挑眉，“掌柜送的？”

    “正是正是，女侠好身手，掌柜的仰慕得紧！”

    帮工打了个千儿，做贼心虚似的一溜烟退了下去。

    白瓷碗里，一颗颗糯米小圆子滚在晶莹剔透的蜜汤里，上面洒着一层细碎金黄的干桂花，热气蒸腾，香气诱人得很。

    小焕心吸了吸鼻子，眼睛落在那碗甜汤上，有些挪不开目光。

    李凌霜伸手抓起调羹，舀起一颗圆子。

    然而，就在调羹递到唇边不过半寸的刹那，她体内的《道经》本源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极微弱、却带着腥甜腐蚀气息的阴晦煞力，顺着腾腾的热气直钻鼻窍。

    这不是桂花香。

    这是能迷乱人心智、强行催发气血躁动的邪毒。

    李凌霜脸上的惬意一点点收敛干净。

    她没有动声色，手腕一转，将那枚圆子倒回碗里。

    “焕心，别动这碗东西。”

    小女孩乖巧地收回目光，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李凌霜闭上双眼，将神识顺着那股阴晦气息的来源，悄无声息地向楼下铺开。

    《道经》与青莲残诀融合后的感知力何其恐怖。

    不过眨眼的工夫，她就在后厨侧面那条阴暗肮脏的小巷里，锁定了一道正满怀期待、气血异常躁动的猥琐气息。

    正是半刻钟前那个被她赶走的蓝袍青年，孙浩。

    李凌霜睁开眼，眸子里泛起一层刺骨的寒意。

    对她下毒倒也罢了，江湖恩怨向来刀口舔血。

    可桌边还坐着一个才六七岁、刚死里逃生的小女娃，这畜生竟然连小孩子的那一份都算计进去了。

    这是奔着彻底毁人名节去的绝户计。

    李凌霜缓缓站起身，随手从桌上抓起那把普通的伏虞剑柄，在掌心转了半圈。

    “焕心，坐在桌边等我，哪儿也别去。”

    小女孩懂事地点了点头，“大姐姐小心。”

    李凌霜迈开步子，看似轻缓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楼下幽暗的巷口。

    孙浩正靠着泥墙，在心里默数着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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