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438章 唇亡齿寒日,诱敌入死局 “让他进来。” 亲兵领命而去。 不过盏茶工夫,帐帘掀开,一个身着粗布袍子的中年男人被带了进来。 那人满脸风尘,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连日赶路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但他进帐后,目光只在陆怀瑾身上停留一瞬,便迅速扫过帐中陈设——沙盘、舆图、案上堆积的军报——最后垂下眼,拱手行礼。 “大雍鸿胪寺少卿孙牧,奉吾皇之命,拜见镇北侯。” 陆怀瑾没起身,甚至没从沙盘后走出来。 他只是偏了偏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些意思的物件。 “孙少卿一路辛苦。坐。” 孙牧谢了座,屁股刚沾上胡凳,便开门见山:“侯爷,吾皇闻听北疆大军南征,特命下官星夜前来,商议一事——大乾疆土,如何分。” 他说“分”这个字的时候,语气极轻,仿佛只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陆怀瑾没接话,只是端起案上的茶碗,啜了一口。 帐中安静了几息。 郭嘉从侧帐走入,手里抱着一卷舆图,朝孙牧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走到陆怀瑾身旁,将舆图展开。 “孙少卿请看。”郭嘉手指点在大乾北部的苍云关一带,“我中军主力已过苍云关,正向南推进。 依侯爷之议,大乾北部诸郡,由我北疆收取。 南部及……“他手指向下滑,停在大乾都城以南的一片富庶平原,”此处,归大雍。“ 孙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大乾南部是粮仓,是盐铁重地,是整个大乾最肥的那块肉。 北疆要北部那些苦寒边郡,把膏腴之地让给大雍——这条件,太好了。 好到让人不敢信。 “侯爷此议……”孙牧斟酌着措辞,“当真?” 陆怀瑾搁下茶碗,抬眼看他,目光坦荡得几乎有些刺眼:“孙少卿,本侯是武夫,不是商贾。 打仗是为了定天下,不是为了跟谁斤斤计较。 大乾北部苦寒,本就与北疆相连,取之顺理成章。 南边那片地,本侯鞭长莫及,与其便宜了西齐那帮人,不如给大雍。“ 他说得坦坦荡荡,孙牧却没立刻接话。 他在朝中摸爬滚打二十年,深知这世上最危险的,就是白送上门的好处。 郭嘉适时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一笔寻常买卖:“孙少卿的顾虑,我家侯爷明白。 所以——“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帛书,递过去,”这是盟约草案。 双方议定,北疆取苍云关以北,大雍取都城以南。 若大乾残军西窜,北疆西路军可协同截击。 若东线有变,大雍亦出兵策应。 白纸黑字,各执一份。“ 孙牧接过帛书,逐字逐句地读。 越读,眉头越松。 条款清清楚楚,边界划分明确,协同义务写得明明白白,甚至附带了一份简单的行军路线图,标明了北疆三路大军的推进方向。 孙牧读完,将帛书小心折好,收入袖中,起身深施一礼:“侯爷诚意,下官必如实禀报吾皇。 待吾皇御笔亲批,下官再来换签正式盟约。“ “不急。”陆怀瑾抬手示意他坐下,“路上颠簸,歇一晚再走。 本侯让军中庖厨备几个菜,孙少卿尝尝北疆的口味。“ 孙牧连声称谢。 待他被亲兵引去侧帐歇息,帐中只剩陆怀瑾与郭嘉二人。 炭火噼啪作响。 郭嘉收起那份和善的表情,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主公,鱼饵已下。”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走到沙盘前,拿起一面靛蓝小旗,插在大雍与大乾交界的一座关隘上。 “传令关云长。”他的声音忽然变了,没有了方才待客时的温厚,冷得像刀背上的霜,“西路军放缓攻势,做出与大雍’协同‘的姿态。 每日行军不超过二十里,旗帜多打,烟尘多扬,动静越大越好。“ “是。” “另外——”陆怀瑾拿起那份盟约草案的底稿,递给郭嘉,“抄一份,用大乾细作的路子,送到钱宣手里。” 郭嘉接过,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问为什么。 答案就在沙盘上。 大乾太子钱宣此刻正拥兵自守,与弟弟钱烈对峙。 若他得知北疆与大雍已私下议定瓜分大乾——北疆取北,大雍取南——他会怎么想?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