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伯颜帖木儿策马近前,语带嘲弄,“还是说,你们大明的臣子,皆是这般见死不救的薄情之辈?” 朱祁镇似乎也听到了下方的动静,他转过头,看到了秦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透出一股希冀:“你……你是哪里的总旗?你立了大功!朕许你封侯!快,快让杨洪开门!” 秦烈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城头上无数张弓箭正对着自己,也能感觉到身后千余兄弟那迷茫的目光。 他知道,如果此时沉默,杨洪很可能会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崩溃开门,届时宣府失守,瓦剌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取京师。 “臣,宣府前卫总旗秦烈,叩见皇上。” 秦烈单膝跪地,行的是军礼,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 “但臣请皇上记住一句话。” 秦烈抬头,目光如炬,直刺朱祁镇那双躲闪的眼,“社稷为重,君为轻!” 此言一出,城头上下皆是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杨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这句话出自《孟子》,但在这个君权神授的时代,敢在皇帝驾前如此直言,无异于谋反。 “你……你说什么?” 朱祁镇愣住了,颤抖着指着秦烈,“你这逆臣……” “皇上!” 秦烈猛然起身,声震四野,“您身后跟着的是瓦剌的三千铁骑!您马前倒下的是我大明一千名血战而归的忠烈!您要开门,开的不是宣府的门,是送给胡虏的大好山河!您想入城,入的不是宣府的瓮城,是让我宣府百万黎民血流成河的屠场!” “放肆!朕是天子!” “天子叩门,受辱的是大明祖宗!臣等誓死杀贼,保卫家国,不让寸土,不迎伪令!” 秦烈猛地转过身,对着城头上的杨洪发出一声咆哮,“杨大人!皇上已然蒙尘,此时城下之人,并非圣主,而是也先手中的玩物!你若开门,你杨洪便是大明千古罪人,纵然九泉之下,亦无颜面见太祖皇帝!” “杨大人!开炮吧!” 秦烈声嘶力竭。 杨洪浑身剧震,他看着城下那个浑身浴血、却敢于直斥天子的年轻人,那一颗早已在权谋中变得圆滑的心,仿佛被这一声咆哮震碎了外壳。 “大帅……不能开门,真的不能开啊。” 杨俊在一旁低声哭泣。 也先的部将见状,知道诱降不成,眼神陡然变冷。 “不知死活的明猪。” 伯颜帖木儿一挥手,“既然不肯开门,那就送你们的皇帝归天!” 说着,他猛地拔出弯刀,架在了朱祁镇的脖颈上。 “杨洪!救朕!救朕啊!” 朱祁镇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涕泗横流,“开门,朕命令你们开门!” 那弯刀的刀锋已经划破了朱祁镇颈间的皮肤,渗出一丝细小的血线。 “瞄准。” 秦烈低声对身边的柳成林说道。 柳成林的手在发抖:“大人,那……那是圣上,真要开火?” “瞄准伯颜帖木儿,不是皇上。” 秦烈死死盯着前方,眼神冷静得可怕,“杨洪不敢做的事,咱们做。只要伯颜帖木儿死了,乱局之中,咱们抢回朱祁镇!” 但他也知道,这是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头上突然响起了一阵苍凉的鼓声。 杨洪站了起来。 他抹去了脸上的泪水,重新戴正了那顶代表总兵权威的盔帽。他看向城下的朱祁镇,缓缓跪下,再次重重叩首。 “皇上,臣受命镇守宣府,土木之变,臣未能护驾,罪该万死。今日,臣守的是大明的门户,死的是微臣的残躯。待臣杀尽胡虏,自会追随皇上于九泉,向您请罪。” 杨洪起身后,目光看向秦烈,眼中满是决绝与赞赏。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