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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和竹马协议闪婚后》


                                          第(1/3)页

                                          临城大学靠北半公里外的居民楼。

                                          半敞着门扉的衣柜因为漫长的岁月,  棱角被磨出了圆痕,被浓重的月色照映出深沉的斜影。

                                          出租屋内,此刻只有两个人。

                                          却显得有些过于安静。

                                          景眠察觉先生蹲了下来。

                                          他一怔,立刻低下头,  挡住自己积聚到下颌的泪水。

                                          不知怎么,  鬼使神差就问出了口,尽管过去无从追溯,  甚至是任先生本人也已然忘了的过去,  但或许,这也是折磨了自己十几年的遗憾。

                                          他好像走出了阴影,却又好像一直从未走出来过。

                                          小时候喜欢躲在柜子里的自己,  总是由哥哥打开柜门,  将他抱回阳光下。而眼前这一幕,  仿佛将他带回了那时候。

                                          蓦然出现在夜幕里的先生,好像和那个清冷漂亮的身影,  慢慢重合了。

                                          以至于他生成眼前的人就是“哥哥”的错觉。

                                          回过神时,是男人握住了他挡住脸的手腕。

                                          连带着湿润的袖口,泛凉的皮肤。

                                          景眠一惊,往后退了退,  谁知任先生却追过来。握着手腕的掌心没褪去力道,  反而在收紧。

                                          接着,  景眠睫毛微颤。

                                          他被笼罩在宽阔的阴影下,  对方带着比他要温热一些的气息,侵袭周身,落在他湿漉的面庞。

                                          任先生在吻他的眼泪。

                                          “对不起。”

                                          景眠眸光一怔。

                                          男人声线沉且低哑,  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景眠先是愣住。

                                          接着,他慢慢压紧唇瓣,  察觉鼻尖涌上酸意,牵动着喉咙。

                                          这是第一次从男人口中,听到“对不起”三个字。

                                          无论久别重逢,还是新婚之后,印象中的任先生一向冷冽寡言。尽管没到不善言辞的程度,却极少向他人如此直观的表达自己的歉意。

                                          或许,也没有人会有资格让男人说出这三个字。

                                          景眠感觉心脏在无声地颤栗。

                                          原来任先生还记得那时候。

                                          对他们的过去记忆犹新的,竟不止自己一个。

                                          景眠心潮翻涌,一种莫名的情绪蜂拥而至。

                                          以往在潜意识里将先生和哥哥割裂开来,在这一刻,少年忽然察觉,埋藏在记忆深处让他无法释怀的美人哥哥,好像就在眼前。

                                          景眠喉结动了下。

                                          以至于任先生把他抱起来时,自己仍然有些茫然。

                                          *

                                          *

                                          回到家的景国振,在落地窗前抽着烟,烟蒂被掐在烟灰缸里,隐隐闪着火星。

                                          景父眉头紧锁,满面愁容。

                                          一旁的李乔跟着叹了口气:“国振,你也别太担心了,一直抽烟身体会吃不消的,就算今晚这个项目谈不成,咱们还是有别的路可走……”

                                          景父看向她,没了往日里的相敬如宾,语气不善地反问道:“有什么路可走?魏总是这个项目最大的东家,无论是筹集融资还是贸易接头,只要他开心了,这都是一句话的事。”

                                          “今晚把人家得罪了,咱们彻底没戏了!”

                                          李乔额头上冒了冷汗。

                                          她深知,在四年前景家即将面临破产的时候,她想了无数的出路,最终把景眠当成礼物一般送给了任家。

                                          那个时候,任星晚还只是个彻底废了的残疾。

                                          是那个权势滔天的任家,默默放弃了的棋子。

                                          可他终究姓任。

                                          把景眠嫁给这样的人物,既不会让这小孩过的舒服,同时还能解决景家的燃眉之急。这场商业联姻将景家拯救于水火,他们才不至于流浪街头。

                                          重新戴上昂贵首饰,穿上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礼服和高跟鞋,也多亏了任家的名头,才让名流和高层都高看她一眼。

                                          一箭双雕,不过如此。

                                          那个时候,李乔每每想到自己促成的这桩婚事,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现在,家族的兴落不能完全依仗他人,景家早已因为碌碌无为和失误判断,这几年总体依旧在走下坡路,甚至很多生意或项目之所以会谈成,是因为对方老总知道,他们的亲家姓“任”。

                                          景国振知道,即使多次受到任家的扶持,现在的情况,依旧岌岌可危。

                                          他们依旧在破产的边缘徘徊。

                                          李乔维持着体面,顺着景国振的愤怒,忍不住道:“怪那孩子,也怪我,平日对他太温柔了,我本以为景眠那孩子结婚后,会比在咱们这儿时更成熟懂事些,没想到今晚闹了这么一出,得罪了魏总,搅黄了生意。”

                                          “之前我还不信。”李乔佯装着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是个灾星。”

                                          “灾星?”

                                          景父看着她,忽然骂了句:“你才是个灾星。”

                                          李乔瞳孔一颤。

                                          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么?”

                                          景国振像是在此之前便已经沉思了很久。

                                          他掐灭了烟,沉着声音,冰冷道:“景眠在的时候,我的事业一直在走上坡路,在和你结婚前是如此,蒸蒸日上,反倒是和你婚后的这些年,公司亏损的厉害,景眠一走,如今都要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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