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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鐧惧害鎼滅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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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第 6 章-《跳崖后全京城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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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辛夷洗沐一新,静处室中,窗门紧阖。如此过去一日,傍晚时屋中没有点灯,管家奇怪,大着胆子敲门入室。

                                          借着最后一缕乌霞的光,管家看清屋梁上垂吊的影子,一下跌到槛上,失声大喊:

                                          “来人,快来人!老祖宗……殁了!”

                                          天边闷雷滚响。

                                          ·

                                          谢澜安不喜欢雨天。好在这场雨,适合送葬。

                                          原氏父子在门口伏低做小了一日,谢澜安估计着乌衣巷中其他家族该看在眼里的都看见了,京中该传出的议论也都传遍了,这才开口,让他们别在这碍她的眼。

                                          原家父子如蒙大赫,前脚刚走,孔子巷的丧报就来了。

                                          三房和谢策院子里都惊动起来,灯烛乱晃晃映着,万分意外地询问五叔公何病而逝。

                                          谢澜安坐在未点灯的室宇,听着檐下雨声,敲指附和韵律。

                                          不记得是哪一年,她曾飘到某个忘了地名的郡县,见到一伙躲避战火逃难的流民。

                                          其中有一对爷孙,爷爷始终把骨瘦如柴的小孙女藏在身后。在这些难民连续几日刨不着草根充饥后,那个小女童,终于被四五个饿得眼冒凶光的汉子抢去,他们身后,是一口煮沸了脏污井水的大锅。

                                          然后那个当爷爷的就疯了。

                                          今日尊荣体面的士族老祖在金粉浮华的安逸中吃人,明日贫苦无依的百姓,在守不住的江土上被人吃。

                                          眉宇英气的女郎在黑暗中目光锐利,很轻地呢喃:“这般世道怎么对。”

                                          ·

                                          春雷殷殷,雨如酥。小长干里的一片民户街坊,斜雨倒灌小巷,洇湿地皮。

                                          白颂这么晚冒雨来找楚清鸢,自然带来了一个大消息,拍开门后伞都来不及收,“清鸢,听说了吗,谢府放出招贤榜要招门客呢!”

                                          不同于白颂的狡敏钻营,楚清鸢平日喜欢闭门研究学问,没有他消息灵通。听说此事,楚清鸢着实愣了片刻。

                                          回神后,他追问招纳门客的是谢府名义,还是以谢澜安自己的名义。

                                          “你可问到点子上了,就是那谢郎君——诶不,是谢娘子为自己择选门客,你道怪不怪?”白颂进了屋,将嘀嘀嗒嗒的雨伞戳在墙角,抖搂着袖子,“你去不去?”

                                          楚清鸢俊眉轻沉。

                                          如果谢澜安还是以前的谢澜安,他遇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一丝犹豫都不会有。

                                          可自从春日宴之后,京中对谢澜安女扮男装的议论甚嚣尘上,她在此时公然纳士,时机选得古怪,就好像……在故意挑衅江南士林一样。

                                          那个女郎可以凭着自己姓谢胡作非为,他却是一无所有走在悬空绳索上搏前程的人,不能踏错一步。

                                          “不去。”

                                          白颂遗憾地啊了声,“我还想去试试呢,虽然我比你老兄差了八条街不止,但去见识一番世家风采也好啊,那可是乌衣巷谢家啊。”

                                          “我不会去,劝你也不要去。”楚清鸢踅身坐回案前,拾起自己未读完的半卷书。

                                          烛灯下他侧颜清寒,薄唇如柳,宛如一个永远不会意气用事的人。

                                          “那人身份尴尬,如不出意外,谢氏宗老很快会责问拘管她,她自己前途尚且未卜。你我这等寒门末流,寻个出身不易,警惕是非沾身,变成终身之辱。”

                                          他镇静的语气听不出半分异样,白颂也没察觉青年扣着书帙的指节微微发紧,大喇喇地说:

                                          “好啊,不去就不去吧,反正你眼光一向长远。不过亏我来的路上还胡想,谢娘子这道招贤榜,会不会单是对你一个人抛出的青眼,毕竟那日,她只同你说了话……”

                                          楚清鸢眸光蓦地一深。

                                          白颂歪打正着,说中了他埋在心底不敢深想的那个猜测。

                                          玄武湖边的那双清绝眼眸,他越想忘越忘不掉,此刻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脑海,那点点漆光,分明只注视他一人而已。

                                          清俊自持的青年,心跳渐次失序。

                                          楚清鸢读圣贤书,从不信天上掉馅饼的美梦,但他也从不怀疑自己的学识才具,否则眼高于顶的丹阳郡公,何以力邀他入府幕。

                                          ——所以,万一,是真的呢?

                                          ·

                                          金陵谢氏上百户,这一夜除了谢澜安,大概没几人能在谢家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中睡得好的。翌晨雨过天晴,谢澜安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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