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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扫雪-《此剑天上来》


                                          第(2/3)页

                                          以身扫雪,以心观雪。

                                          于是成了雪妖。

                                          秦初来沉默了下来。

                                          其实剑修与剑一样,都是越老越强。

                                          孱弱下去的,只是他们的躯体。

                                          但是化妖之后,便没有那种限制了。

                                          只是越老越强。

                                          就像丛刃一样。

                                          钟扫雪洗了下摆上的泥巴,而后拧着水,自顾自地说着:“这条路应该是去往青天道那边,是再过五十里还是一百里?”

                                          秦初来缓缓说道:“一百五十里。”

                                          钟扫雪有些惭愧地说道:“不好意思,没有去过青天道,所以不是很清楚,我也只是估摸着往这里走了一阵。但我以为你会去东海看剑。”

                                          秦初来沉默少许,说道:“我为什么要去东海看剑?”

                                          “那你为什么要去山河观看剑?”

                                          秦初来没有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向了身前那柄插在溪边白石上的白墨剑。

                                          钟扫雪衣摆并没有拧得很干,所以当他向着这边走来的时候,还在滴着水。

                                          “我以为像前辈这样的人,应该没入人间,不问世事了。”

                                          钟扫雪神色平静地说道:“你说错了,我们人间剑宗的从来都只是没入人间,从没有不问世事一说。更何况你也知道,我叫钟扫雪,冬天快来的时候,我总要出来扫一扫雪。”

                                          “比如有人想要在剑宗之上淋些雪的时候,师弟们无可奈何,于是我便要出来,帮师弟们扫一扫雪。”

                                          秦初来大概知道钟扫雪是为了什么而来了。

                                          “你们之间,应该已经差了大半个人间的百年。”

                                          世人总说等我百年之后,百年之后。

                                          大概总有一些岁月久远不想追究的意思。

                                          钟扫雪轻声说道:“但是你也知道,人间剑宗有些特别,我们没有师叔师伯,最后的师伯,都是在千年前就死了,所以我们哪怕差了五百年,那也是师兄弟。”

                                          “前辈知道我为什么会去那里看着?”

                                          “不知道。”钟扫雪握住了溪石上的剑。“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扫雪的人,并不关心为什么会下雪。”

                                          如雪亦如墨的剑从溪石上锵然一声被拔了出来。

                                          “你看,这就是我们的道理。”

                                          枯山寒风吹来,无数黄叶纷飞在山脚下。

                                          钟扫雪提着剑,微微笑着看着面前沉默的,曾经比自己年轻,而今比自己苍老的道人。

                                          “你放心,这里离青天道不远,在道门的地方,我们剑宗的人下手,还是知道轻重的。”

                                          今日洗泥也扫雪。

                                          ......

                                          人间剑宗最令世人烦心的,便是那些年过四十之后,便离开了剑宗的师兄们。

                                          谁知道会在哪里遇见这样的一个人呢?

                                          ......

                                          张小鱼抱着剑走在木鱼镇的街头,也不知道是在找些什么,满街喧闹,遍地剑鸣。

                                          像张小鱼这样的人其实不少。

                                          小二说的也不算对。

                                          因为他便看见了好几个才始入道,便穿着白衣的人。

                                          只不过他们的白衣显然比张小鱼的白衣更为干净,看起来也更为潇洒。

                                          毕竟张小鱼白衣上的血色已经干涸成为黑色墨点,看起来就像在路上踩了一脚水坑一样。

                                          张小鱼看着他们,又低头看着自己衣袍上的墨点,耸耸肩,并没有在意,只是平静地擦了过去。

                                          那几个白衣剑修倒是大概有话想说,只是其中一个看见张小鱼这副模样,总觉得有些眼熟,于是拦住了自己的同伴,站在原地皱眉苦思了许久,大概也是没想起来是谁,于是也便转身离去。

                                          毕竟东海这边,说闲嘴的那个人还在酒肆里躺着,大概要等能动了,才会鼻青脸肿地走出来,捧着一把瓜子,去树下找老头老太太说闲话。

                                          张小鱼一路而去,终于在一处溪桥边出了镇,站在镇外,张小鱼不知为何,却是将怀里的剑重新背在了身后,而后穿过那片林子,停在了一处山脚清溪边。

                                          这里可以一眼越过青山,看见那片高崖之外的东海。

                                          日色偏晚,海上烟云一片,海面水风徐来,一眼看去,无限霞光柔和。

                                          张小鱼在溪边坐了下来。

                                          本来是应该带酒来的。

                                          只能说是因为那个酒肆的酒过于难喝,所以张小鱼一时之间,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这条清溪没有名字。

                                          历来没有。

                                          也许是世人忘记取名字了,也许是曾经取过但是又忘记了。

                                          人间这样的清溪有很多,在山脚安静地淌着。

                                          水声潺潺,草叶随着游鱼一同远去。

                                          在镇子里待了一阵,张小鱼的脸上倒是有了一些汗水,但是他并没有低头捧水去洗,而是静静地随着那些溪中流光一路看去。

                                          直至看见东海。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向来懒散而放荡的年轻人,眼中竟是有些虔诚。

                                          身后有人递了一个酒葫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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