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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五章 金缕曲-《此剑天上来》


                                          第(3/3)页

                                          那是自身旁的那个剑修白发之上,滴落的一滴血水——作为以身而承这样一柄剑剑意的陈云溪,一身血色自然是不尽的,那些游走于身上的剑痕,无时无刻不在给这样一个剑修的身体带来新的伤痕,于是血珠渗出,沾满青衣与白发。

                                          张小鱼的目光自陈云溪身上收了回来,而后又落向了那处正被滴落的血水,打破的那些溪面。

                                          明月碎了满溪,人影也是的。

                                          但张小鱼其实并不能看见这样一种画面。

                                          只是来自过往的生活的经验,并不妨碍他想象出来许多的东西。

                                          先天失明之人,与后天失明之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张小鱼虽然看不见色彩了,但是那些色彩其实一直在他脑海里。

                                          除非用上漫长的岁月,去将那种色调一点点地淡忘下去。

                                          陈云溪的声音很是平静的在一旁响起。

                                          “所以你明白了吗?”

                                          张小鱼抱着怀中山河剑,静立于溪畔,轻声说道:“或许明白了。”

                                          陈云溪没有再说什么,平静地转过身去,继续向着剑崖方向而去。

                                          张小鱼静静的看着那个白发剑修的背影,风声勾勒的线条之中,有纷飞的白发,卷乱的青衣,还有飞溅的血水与溢流的剑意。

                                          “前辈既然手中有剑,为何不更为干脆利落一些?”

                                          陈云溪停了下来,平静的立于浩渺夜空之下,淡淡的说道:“我们不是要毁了人间,张小鱼。”

                                          这个白发剑修低头看着这样一柄剑。

                                          “剑出鞘了,人间便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这个剑修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转头看向那个白衣剑修,说道:“在一些故事结束之后,帮我一个忙吧。”

                                          张小鱼皱眉说道:“什么忙?”

                                          陈云溪平静地说道:“杀了你那位师弟。”

                                          张小鱼怔怔地站在那里,长久的沉默之后,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轻声说道:“好。”

                                          陈云溪捧剑而去。

                                          这个白衣剑修长久的沉默地站在溪畔。

                                          张小鱼当然有很多师弟,曾经南方诸多剑修,都叫过他师兄。

                                          甚至在岭南的时候,那个叫做乐朝天的道人,都叫过他师兄。

                                          但是张小鱼很清楚,当师弟二字,不加任何前缀与阐释之语的时候,自然只会有一个人。

                                          那就是那个终日躲在伞下的,叫做南岛的少年。

                                          人间六月月色清冷,照得人间如同霜雪之地。

                                          安静的站在那里的白衣剑修,更是有如一株雪中之梅——白衣之上,有着许多的洗不干净的血色,勾勒出枝桠与梅花。

                                          只是究竟是血中梅,还是眉上雪。

                                          大概无人知晓。

                                          不知为何,张小鱼总觉得自己好像隐隐听见一些渺远的,抚琴而唱的声音。

                                          是。

                                          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问人生,到此凄凉否?

                                          他并不知道这些声音来自哪里,于是很是茫然地四处张望着。

                                          一直过了很久,张小鱼才终于想了起来。

                                          是在久远的故事里。

                                          在某个青山之观中。

                                          有个道人便是那样叩击着一些乐器,坐在月色里,轻声唱着。

                                          “我亦飘零久.....”

                                          那时的道人,或许确实是在唱着自己。

                                          只是。

                                          张小鱼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松开了怀里的剑。

                                          剑鞘垂直落下,插进来溪畔那些湿软的泥土之中,而后无数剑意流转,寒光骤然出鞘,一如一带月色清溪一般,射向天穹之中。

                                          有东海剑修的声音无比愤怒地自夜空之中而来。

                                          “张小鱼,你不要欺人太甚!”

                                          张小鱼平静地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那些风声里勾勒而出的诸多剑光与剑意的轨迹。

                                          山河剑带着极为强悍的剑意,射入其中。

                                          那些东海剑修或许确实没有想过,当初那个初入大道不久的年轻人,却已经远比他们东海诸多剑修都要高得多也强得多了。

                                          毕竟倘若天赋不好,如何能够在二十五岁之前,同时将山河观之术与剑意之道,都修得这么好呢?

                                          “我没有欺人太甚。”

                                          张小鱼平静的说着,抬手掐诀竖至身前,白衣之下,道韵如海,剑意如云。

                                          “只是不欺人间年少而已。”

                                          同样的一句话,自然有着诸多不同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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