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就跟在坟地里待着似的,阴森森的,魂都快飞了。 冷意持续了约莫几息。 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像是退潮的海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武堂里的温度,慢慢回升。 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栗感,也渐渐消退。 弟子们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一个个腿软的差点坐在地上,扶着木人桩、扶着兵器架,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没人说话。 也没人敢再看武堂中央的那个青色身影。 眼神里,除了惊恐,就是敬畏。 像在看什么鬼神。 张正道站在原地,双手依旧负在身后。 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声冷哼不是他发出来的,仿佛那席卷整座武堂的森然冷意和他没关系。 他目光淡淡扫过四周的弟子,最后落在门口脸色惨白的唐松身上。 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武堂,每个字都像敲在人心上: “唐门的实力,我看到了。”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也希望唐门能确认一下——站在你们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 一句话,轻轻巧巧。 却像一巴掌,狠狠扇在唐门脸上。 你们不是想展示实力吗? 我看完了。 现在,你们也该搞清楚,我是谁。 别拿对付普通人的那套,来跟我玩。 武堂里更静了。 弟子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唐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来想给人家下马威。 结果反被人家一声冷哼,全场镇压。 这脸,打得比山门口还响。 还是当着二三十个核心弟子的面。 以后这武堂,估计都要留下阴影了。 唐松心里苦得跟黄连似的。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位主,根本不是他能掂量的。 再耍花招,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丑。 赶紧见掌门才是正经。 沉默在武堂里弥漫了好一会儿。 唐松才勉强定了定神,咽了口唾沫,快步上前。 脸上再没了半分之前的矜持和算计,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恭敬,连腰都弯得更深了些: “道君恕罪,是弟子们不懂事,在道君面前班门弄斧,扰了道君的眼。” “这边请,掌门那边应该也议事完毕了,我这就引您去议事大殿。” 他姿态放得极低,绝口不提刚才武堂的事,也不解释,也不找补。 越找补越丢人。 赶紧揭过这一篇,才是最聪明的。 张正道淡淡看了他一眼。 没说 “恕罪”,也没说 “没关系”。 像是没听见他的道歉,又像是根本不在意。 他微微颔首,转身就朝着武堂门口走。 青色道袍扫过光滑的石板,连半点灰尘都不沾。 林砚赶紧带着随行人员跟上。 路过唐松身边的时候,林砚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可那眼神里,藏着点了然,还有点忍俊不禁。 唐松脸上一阵发烫,赶紧侧过身,领着路往外走。 心里却在苦笑。 这下全完了。 山门口输半招,武堂里输全套。 这还没见着掌门呢,先连丢两个场子。 这位道君,是真的狠。 出了武堂,石门在身后 “轰隆” 一声合上。 把满室的尴尬,都关在了里面。 唐松领着路,换了一条路。 是直通议事大殿的主路。 再也不敢绕路了,也不敢再搞什么安排了。 再搞,指不定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只有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嗒嗒” 响。 路边的练功房里,依旧传来击打声,可听着却比刚才远了很多,也模糊了很多。 没人再有心思去听。 林砚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唐松紧绷的背影,又看了看张正道从容的背影,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等唐松走远了几步,他才微微侧过头,用气音跟旁边的随行人员小声说: “要是我没记错,他们本来是打算用武堂展示实力的吧?” 随行人员也压低声音,点点头,嗓子还有点发干:“嗯。看起来是。” 林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又补了一句: “展示是展示完了。就是方向反了。” 随行人员愣了一下,差点没笑出声,赶紧低下头,憋得肩膀都抖。 可不是反了么。 本来想秀肌肉,结果被人家一声冷哼给镇住了。 没震慑到客人,反倒把自己人吓个半死。 这叫什么事儿。 两人偷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又赶紧收敛,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可不能笑出来。 当着唐门的面笑出来,那就是结仇了。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前方出现一座更为宏伟的殿宇。 比武堂还要气派,建在山腹的最深处,借着天然的溶洞扩建而成,门前立着两根两人合抱的石柱,上面盘着石雕的毒蛛,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石门大开着,里面隐隐透出暖黄的光,还有淡淡的香烟味。 议事大殿到了。 唐松在门口停下脚步,侧身示意: “道君,林先生,请。” 张正道抬步,走了进去。 林砚紧随其后。 跨进殿门的瞬间,林砚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殿内布局,心里微微一动。 和资料里记载的一样。 议事大殿不大,比武堂小了不少,却更显庄严肃穆。 地面铺着墨玉似的石板,光可鉴人。 主位设在九级台阶之上,是一把整石凿出来的玄铁椅,椅背上刻着千蛛噬心纹,沉重威严,是掌门的位置。 两侧分列着八把交椅,是长老们的座位。 可今天,两侧的椅子都空着。 只有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唐妙兴。 这位唐门掌门,穿着一身玄色掌门长袍,白发白须,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像是藏着两团寒星,正落在刚进门的张正道身上。 他身边的茶几上,摆着一只青瓷茶盏,袅袅冒着热气。 只有一只。 显然,今天只有掌门一人接见。 没有长老作陪。 这规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透着点试探,也透着点与众不同的重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