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日月帝国西境,黑岩矿场。 夜色沉沉,海风从远处黑岩海岸吹来,夹杂着咸腥与矿石粉尘的味道。 这片地方常年阴冷潮湿,天幕总像压着一层洗不干净的灰。远处的海浪拍打礁石,发出沉闷轰鸣;近处的矿场中,魂导炉还在低声运转,淡蓝色蒸汽顺着金属管道缓缓升起,在夜色中散成一团团朦胧白雾。 黑岩工坊最深处,有一间被三重魂导屏障封锁的密室。 密室四壁皆由黑纹精铁铸成,墙面上刻满复杂的魂导阵纹,阵纹之间镶嵌着一枚枚淡蓝色魂力晶石。每隔十息,墙壁上便会亮起一道光弧,扫过房间中央那张金属治疗台。 治疗台上,唐三静静躺着。 他的黑袍已经被剪开,露出满是伤痕的身体。 胸口处,帝天龙神爪留下的三道黑金色爪痕依旧触目惊心,伤口边缘不断有细密雷光跳动,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毁灭之力仍旧钉在他的血肉之中。 后背上,千仞雪太阳真火留下的金色灼痕尚未完全熄灭,每当罗刹死气试图修复伤口,金色火线便会猛地亮起,将那股邪气重新烧散。 而他的经脉内部,则还有海神三叉戟留下的蓝金色镇压之力。 那股力量沉重如海,使得他的魂力每运转一周,便像是被万顷海水压过,痛得他几乎昏厥。 日月帝国的魂导师们围在治疗台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不是没见过重伤之人,黑岩矿场常年试验军用魂导器,炸断手脚、魂力逆流、精神受创的魂师并不少见。 可像唐三这种伤势,他们从未见过。 一个人身上,竟然同时存在三种完全不同、却都高到令人无法理解的力量残留。 偏偏,唐三体内还有一股极其阴冷邪异的紫黑色魂力,在强行支撑他的生命。 老魂导师站在治疗台前,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已经动用了黑岩工坊最高等级的治疗魂导器,可效果依旧有限。 魂导治疗光束落在唐三身上,只能修复最表层的皮肉,稍微深入一些,就会被那三股残留力量震碎。 旁边一名医师低声道: “殿下,此人的身体已经不该活着了。经脉断裂超过七成,五脏六腑都有破损,精神之海更是几乎被撕开。” “若换成普通魂师,恐怕早就死了十次。” 徐景渊站在治疗室外层,隔着一层淡蓝色魂导屏障看着唐三。 他的脸色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眼神越来越深。 “不该活着,却还活着。” “这说明他比普通魂师更有价值。” 老魂导师沉声道: “殿下,他体内那股紫黑色魂力极其危险。刚才我们试图用净化魂导阵压制,结果魂导器当场碎裂。” “老臣怀疑,这股力量很可能不是普通魂力。” 徐景渊问道: “不是魂力,那是什么?” 老魂导师沉默片刻,才道: “像是…一种邪恶的神力。” 密室里,几名魂导师同时变了脸色。 神力。 这两个字在日月帝国同样不陌生。 只不过,对大多数魂导师而言,神只是古老典籍里模糊的记载。日月帝国更相信魂导器、金属、法阵、核心和可复现的力量体系。 可眼前这个重伤男人身上的气息,却让他们不得不承认,有些力量的确已经超出了魂导器能够解释的范围。 徐景渊缓缓眯起眼。 “神力……” 他看向唐三身旁那柄被十几道魂导锁链封住的罗刹魔镰,那柄镰刀此刻静静悬浮,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没有任何魂导器能真正压制它。 那些锁链与其说是在封锁,不如说是在试探。 只要罗刹魔镰愿意,它随时都能斩开这些魂导锁链。 只是现在,它似乎也受了伤,所以才暂时沉寂。 徐景渊看着唐三,心中越发确定。 这个人,是一个机会。 一个足以改变他命运的机会。 “继续治。” 徐景渊开口道。 老魂导师犹豫道: “殿下,若再继续投入高阶治疗魂导器,消耗会非常大。西境军械试验场本就资源不足,若让皇都那边知道我们将大量资源用在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身上……” 徐景渊冷冷看了他一眼。 “皇都?” “皇都什么时候在意过我这里资源够不够?他们把我丢到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就是想让我慢慢烂死在西境吗?” 老魂导师立刻低头。 “老臣失言。” 徐景渊声音冷了几分。 “治。” “我要他活着。” “哪怕只留一口气,也要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几名魂导师对视一眼,最终只能继续启动治疗魂导阵。 淡蓝色光柱再次落下。 金属治疗台两侧的魂力导管开始运转,一枚枚治疗晶石被迅速抽干魂力,化作柔和光雾覆盖唐三全身。 这一次,唐三终于有了反应。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下一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睁开。 密室内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 几个魂导师本能后退。 哪怕唐三现在重伤濒死,可当他睁开眼时,那种从眼底深处透出的阴冷与怨毒,依旧让他们感到一阵心悸。 唐三没有立刻起身。 他只是转动眼珠,扫过四周。 金属墙壁。 魂导阵。 封锁屏障。 魂导器炮口。 还有站在屏障外的徐景渊。 唐三的意识逐渐清醒。 他还活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