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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元婴记-《嘉靖感而有孕之后》


                                          第(2/3)页

                                          吴承恩本就是个胆大的,要不然也写不出“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宽慰道:“怕什么,法不责众,难不成还能把听过戏的都砍了?”

                                          明初时对戏曲杂技管得很严,敢乱唱的剁手跺脚割舌头,近年来风气越发宽松,百姓们爱听爱唱,朝廷也无力管束,后来到了万历年间,甚至还公然出了《正德嫖院》这种调侃皇帝的本子,里头写道:“好玩耍的天子,嫖了个绝妙的娇娃……宣武院的婊子,从了个昂邦的良家”。

                                          如今的风气虽然还没到点名道姓调侃皇帝的地步,拐弯抹角影射一下还是可以的。

                                          这里夫妻两个讲着话,那里戏台上已换了布景。

                                          只见祝员外的腹部明显大了一圈,苦恼询问老道士:“师父,这元婴,咋还越长越大哩?”

                                          老道士老神在在:“徒儿莫慌,这说明你的道行越发精深了噻。”

                                          祝员外与老道士说完下场,复又上场,如此循环往复,表示时间流逝。

                                          每下场上场一次,祝员外的腹部就要大上一圈

                                          到最后祝员外已腹大如盆,走路都有些艰难。

                                          看客们哄堂大笑,纷纷调侃:“这元婴恐怕得有八个月了。”

                                          “什么八个月,我看哪,应该快要临盆喽!”

                                          “哪儿有这金丹卖,我给我娘子也买两丸。”

                                          “金丹好是好,可生出来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竟不知究竟是谁的种了。”

                                          一些人挤眉弄眼,意味深长:“是啊,究竟是谁的种啊,难猜,难猜!”

                                          台上的祝员外追问道士:“师父啊,我这肚子大得走路都不顺当了,究竟何时才能功德圆满?”

                                          老道士拈须道:“莫急莫急,快了快了。”

                                          祝员外急切:“快了是何意?师父你给我说个清楚明白,徒儿我等得好焦心。”

                                          老道士被催逼不过,便道:“也罢,毕竟是我的亲亲徒儿,为师少不得泄露一番天机——不出两月,必然元婴大成!”

                                          祝员外又惊又喜:“当真?”

                                          老道士笃定:“当真!”

                                          祝员外顶着个大肚子,手舞足蹈唱道:“元婴成,仙缘定,仙缘定,飞升近。金光万道祥光衬,紫气千条瑞气凝。飞升也么哥,飞升也么哥,只待那吉时到,乘风去,位列仙班享清宁。”

                                          看客齐齐喝彩,有那阔绰的纷纷解囊打赏。

                                          吴承恩身家不丰,也咬牙打赏了几个钱。

                                          到最后一幕,布景换成祝员外家中。

                                          隔着一道帐子,一时传出祝员外的痛呼声,一时传来妇人的惊呼声。

                                          片刻后,一个穿金裹银的妇人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出得帐子,恼怒道:“我这个夫君,不知着了哪般魔怔,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跟个妖道修行。冷眼看得他肚子越修越大,偏要嘴硬说是什么元婴,如今瓜熟蒂落,看你有什么话说!”

                                          另有几个穿红着绿的妇人,应是祝员外之妾,纷纷拥上前,七嘴八舌劝道:“大娘子,你莫气,老爷修道一场,好歹为咱老祝家添了丁,进了口——噻!”

                                          “你瞅这大胖小子,跟咱老爷一个模子里出来地,真真儿是咱老祝家的种!”

                                          几个小儿扮演祝员外的儿女,拍着手穿过戏台,嘴里唱着:“稀奇,稀奇,真稀奇,亲爹生了个亲兄弟。”

                                          祝妻不见气消,横眉怒目道:“天分阴阳,人分男女,我竟不知夫君是男是女?”

                                          说到此处,祝妻一把扯下帐子,露出一个满面羞惭的祝员外,声声质问:“咄,老贼!你如今生下这般孩儿来,我问你羞也不羞,羞也不羞?”

                                          祝员外掩面避走。

                                          祝妻穷追不舍。

                                          众妾一会儿帮祝员外遮掩,一会儿给祝员外帮倒忙。

                                          戏台上几翻追打,伶人们身段利落,武戏赢得满堂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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