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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保儿说瞧见王公公来了乾清宫，正耍威风呢！”朱福宁目光一瞥：“就像王公公说的，宫规森严——您这插手武官的事，算怎么话儿呢？”

    按《大明会典》，内官不得干涉军政。

    “老奴糊涂！老奴这就去慎刑司领二十杖！”王德成磕头如捣蒜，带着一群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西长街。

    朱福宁转过头来，向蓝朔楼投来一个灿烂的笑容。

    蓝朔楼霎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匆匆躬身说道：“谢公主殿下解围！末将……甲胄在身不便全礼，还请公主恕罪！”

    看着蓝朔楼和自己这副生分的模样，朱福宁才蓦然意识到——他只见过自己女扮男装的样子，根本没有真正见过自己。

    “咳咳。”想到这，朱福宁忙摆出一副主君姿态，她拍了拍蓝朔楼和裴二郎的胳膊：“你们做得很好！等本公主面见母后，自会为你们请功！”

    “谢殿下！”

    当二人抬起头来的时候，怀庆公主已经一溜烟跑走了。

    周围重回寂静，蓝朔楼顶了顶裴二郎，低声问道：“你为何帮我？”

    “就你这愣头青，斗不过宫里这群老油条。”裴二郎扶着大杆刀，说道：“校场里再怎么斗，也是咱们武夫之间的事，况且还有太子殿下的嘱托……”

    “圣——上——驾——到！”

    响亮的传号打断了裴二郎的话，朱元璋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款步走来。

    二人躬身行礼，朱元璋走到他们跟前，眼底里流露出赞许神色。

    “裴家的？”皇帝目光扫过身披银鳞铠甲的青年，垂首问道。

    “回禀陛下，正是！”裴二郎激动得呼吸都有些乱了。

    朱元璋点点头，目光转向旁侧的绣袍金甲，眼神中陡然浮现起一丝惊喜。

    “咱认得你。”朱元璋看着蓝朔楼，笑着说道：“你是永昌侯家那个懂事的小子！”

    “吾皇万岁！”蓝朔楼急忙挽起袍甲，作势就要跪拜。

    “免了。”朱元璋摆摆手，对二人说道：“今夜辛苦你们为咱镇殿，就看你们这一身浩然正气，能否镇得住那些邪祟鬼怪。”

    “遵旨！”

    ……

    转眼。

    子夜时分。

    三更梆子响过第三声，蓝朔楼和裴二郎已经站过了一个完整的亥时。

    夜深人静，无风无月，四周寂静得连虫鸣都没有。

    宫灯发出微光，蓝朔楼数着，这盏灯已经被小太监添过三回灯油了。

    他默默咽下一口哈欠，正正身姿，握紧了手中的虎头錾金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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