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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七章 温茶-《开局诛十族,朱棣求我当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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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逊志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众多老朋友和晚辈们,最后看向一旁坐着的一位农夫模样的青年人。

                                          这些大儒但凡考过功名的,基本都超过了二甲,或是翰林、或是庶吉士,甚至还有几位致仕的高官,虽然这些老头子平时都不显山不露水,但他们都有一套完善的理学理论和擅长的东西,而在野,意味着旁观者清,他们对整个局势的判断和把握都十分准确。

                                          此时这些人都知道,这是明初学界想要奠定地位最关键的一次机遇,一旦错过,以后想要在大明朝的学界占据一席之地,恐怕就千难万难了。

                                          所以,除了高逊志这种公认的强手,其他名额却是绝对不会相让的。

                                          “你便是曹端?”

                                          身着布衣的青年人站起来认真作揖行礼,他黝黑的皮肤和粗糙的大手,显得与周围养尊处优的大儒们格格不入。

                                          “正是末学后进。”

                                          曹端,字正夫,号月川,河南渑池人,十七岁遍览群书,十八岁师从宜阳马子才、太原彭宗古,博通五经,曹端如今已经是陕西河南一代毫无争议的学界魁首。

                                          事实上,如果没有其他干扰的话,这位学术界的大佬,将会逐渐成长为被《明史》所公认的“明初理学之冠”。

                                          但有了姜星火的存在,历史线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偏移,曹端也出现在了这里。

                                          “既如此……那么就请诸位先生和学子做个见证。”

                                          高逊志微笑点头,转眼望向曹端:“我听闻你自小读圣贤书,颇具仁心,年纪轻轻便已名扬豫、陕,今日老朽打算给你一个机会,参与竞争剩下的名额,不知你意下如何?”

                                          高逊志的态度极为诚挚。

                                          事实上,此地基本都是南直隶,乃至以南京本地的大儒为主导,若是没有人引荐曹端再有能力,也不过是在陕西和河南有点名声,就连公平竞争出战名额的资格都没有。

                                          在场的大儒们和学子们,都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原因也很简单,出战名额,一定是最有资历、能力的大儒的。

                                          而“竞争出战名额的名额”,则是留给各自后辈用来露脸的。

                                          这是早已有了默契的自留地,是为了各自学术传承所必须的资源交换,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抢了风头?

                                          曹端沉默良久,终究抬起了头:“谢老先生信任!晚辈一定尽力而为!”

                                          “哈哈,好。”

                                          高逊志抚掌而笑,脸色欣慰。

                                          “这个年轻人是谁?”

                                          此时在场之中,也有许多人对曹端产生了兴趣。

                                          毕竟,在场的众多大儒都是饱读诗书,除了儒家经典,各种各家典籍、传记、游记、杂书数不胜数,每天闲暇之余翻阅研习,所谓学富五车,自然不是空口说说罢了。

                                          在场没有白给的,高逊志为何偏偏对此人有信心?而由于地域和信息传播的缘故,曹端的名字,他们有的人甚至从未听说过。

                                          “高太常这是要捧杀啊。”

                                          一个大儒摇摇头:“这个曹端,虽然在豫陕声名鹊起,但年纪太轻,资历太浅,若是让他代表士林出战,恐怕根本不能服众。”

                                          “是呀,高太常这个提议,看似是在帮曹端,可实际上却是害了他,这是一步险棋,稍有差池,就容易毁掉曹端的前程。”

                                          “不过曹端说不得也是一片赤忱之心,也值得敬佩。”

                                          ……

                                          一些大儒在议论着。

                                          这种事情不需要他们去劝说曹端,毕竟他们都知道,如果曹端真的愿意接受高逊志的提议,那他自己肯定不愿意放弃的。

                                          只是这种举动,却是隐约间犯了众怒。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人,竟然想代表他们出战?这是狂傲?还是疯狂?

                                          即便不是如此,光是竞争出战名额的名额,也已经触犯了他们的利益。

                                          “高太常,这是何故?”

                                          此时,一个声音响起。

                                          “徐老。”

                                          高逊志连忙拱手。

                                          另一名老人蹙眉道:“老夫知晓您一片拳拳之心,可惜此人资历尚浅,年龄偏小,恐怕……”

                                          徐老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这里面的水太深,给你一个名额,是因为你能力、资历够,但不代表你还能插手其他事情。

                                          “不错,徐老说得有道理。”

                                          “是这个理,我也觉得曹端不适合。”

                                          其他大儒、学子们纷纷附和道。

                                          而听到他们的讨论,曹端则是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这群平时不苟言笑、严肃异常的老儒们,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种话来。

                                          这种情况,可以称得上是当面打脸。

                                          只有高逊志,依旧坚持道:“我知道此事兹事体大,曹端毕竟……”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

                                          然而,一旁的曹端却突然放下茶杯走了过来。

                                          茶杯上的水,此时还冒着热气。

                                          曹端神色平静,目光清澈:“诸位前辈,我愿意试试,是因为我对自己在学问上的钻研,有着绝对的自信。”

                                          “哦?”

                                          这时候,徐老也收起了笑容:“那你可想好了,在座的诸位,同样有着这份自信。”

                                          “在下明白。”曹端抱拳道:“只是,若是在下不能担当这份重任也就罢了,若是机会就在眼前,不争取一番,实在是可惜,非是我辈读书人所为。”

                                          “那你要怎么争取?”

                                          “旦凭前辈们立个规矩。”

                                          听到曹端这番话,高逊志忽地畅快大笑起来:“好!有勇气!那就让老夫拭目以待吧!”

                                          徐老沉吟道:“以大欺小未免传出去不好听,便让在座几位大儒的徒弟,与你年纪差不多的,来辩一辩经义吧。”

                                          事实上,在明代,由于之前元朝统治政策的影响,南北方的人口基数、文化教育、学术研究水平差异极大,江南和江西的中游考生,到了河南、陕西,都是能拿前几名的。

                                          这也是为什么曹端名扬豫陕,但在座的各位艰难大儒却不怎看得起他的缘故。

                                          所以即便是同龄,但实际上让江南大儒的门生去跟曹端较量,本身对曹端就是不公平的。

                                          “这个曹端……胆子倒是挺肥!”

                                          另一位大儒盯着曹端的背影看了半晌,缓缓吐出四个字:“不识好歹!”

                                          随着徐老的命令,很快,几个穿着整齐,带着儒巾,显露出儒雅模样的男子便被各自的师长叫了过来。

                                          “诸位。”

                                          徐老环视周围道:“曹端虽然资质稚嫩,但在豫、陕却有文名,乃是中原一等一的人物,现在他愿意挑战你们,你们务必全力以赴,不可藏拙,否则丢失颜面的,可不止你们。”

                                          “谨遵徐老吩咐。”

                                          这几个男子躬身行礼。

                                          很快,一名男子便走了进来,朝着曹端作揖行礼。

                                          “曹贤弟。”

                                          他的语调清晰而流利,带着浓郁的江西口音:“曹贤弟在豫、陕声名远播,在下早就仰慕之至,此次前来参加荣幸之至,还请不吝赐教!”

                                          “好。”

                                          曹端深吸口气,同样作揖行礼。

                                          “请!”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江西籍贯的士子,就一脸不可置信地变得哑口无言了起来。

                                          剩余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相继上去与曹端辩经,不消一盏茶的时间,便一一落败。

                                          曹端对理学的理解极为幽微深邃,甚至可以称得上颇得神妙,不仅能轻松化解他们的攻势,甚至随口反击,便让他们陷入困境。

                                          按照辩经的规则输一次就没有机会了,所以理论上只要能一直做到一招秒,速度还是很快的。

                                          直至最后一人曹端才略微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水还是热的。

                                          “心服口服。”

                                          最后一位士子叹息。

                                          他并不算什么顶尖人杰,但好歹也算一号人物,今日却这般轻易输在了曹端手里,这让他心情颇为复杂。

                                          更复杂的是,刚刚他还在跟着嘲讽曹端的年纪偏小,资历幼稚。

                                          结果呢?转眼之间,人家就将自己击败了。

                                          “惭愧,承让。”

                                          曹端谦虚地说道。

                                          这时候,徐老开口:“曹端,这次你既然敢应战,便该有点自知之明。”

                                          他的语调淡漠:“你资历太浅,纵使胜了这些弟子又如何?你能做到的,在场诸位哪一位不比你做得好?此次便当你在列位前辈面前露脸了,参与竞争名额的事情,你还不够资格。”

                                          “这……”曹端顿时迟疑了。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一句“尽力而为”,竟然引发了这样的麻烦。

                                          不过曹端也不是泥捏的,对方即便是儒林宿老,可三番五次针对自己,若是不反击回去,难免让人看扁。

                                          曹端放下了温热的茶杯。

                                          “还请前辈赐教。”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曹端又一次端起了茶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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