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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赐死-《大明总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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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炳低头道:“倒也未必,臣观东南世家亦非铁板一块,陶氏一直饲机为谢阁老报仇,但那贼人汪直后面的贼酋许栋,似也是有不少大家在保,上个月才死在走马溪。”

                                          “其余几家什么情况?”

                                          “跟陶家差不多,见陶氏这般做赚了银子,也便有样学样,只是小些罢了,恐亦是跟陶氏盘根交错了。”

                                          嘉靖沉吟许久,这才悠悠开口道:“朕道是当年阳明先生为何受爵这般痛快,真圣人也,王门……”提及王门,嘉靖不由嗤笑两声。

                                          当年王守仁名声早已大显,若是执意让爵,杨廷和就是催死,这个爵也颁不下去。

                                          可王氏若无封爵,王氏后人抵得过这白花花的银子的诱惑吗?

                                          王阳明最终还是选择给自己的后生晚辈上了一把锁。

                                          “今日他们吹捧王门,自诩心学后辈,他日天下大乱祸临己身,念着王经反王门的还是他们的后人。”

                                          “自永嘉南渡迄今已有千年,口中的经换了一本又一本,骨子里的经无外乎就是那些清谈的东西。”

                                          “再修一千年,也就是这点出息,可惜不悟道。”

                                          陆炳敛肩颔首:“君父大道淳淳,岂是凡人所能悟。”

                                          “文孚,你猜廷推之后,徐阶会给朕上一本怎样的奏疏?”

                                          “臣愚钝斗胆揣测,他们不敢说摊丁入亩的不是,只能是稍加逶迤,天子脚下他们又不敢恣肆,那宁秉宪,怕是要高升了。”

                                          “应当还是老样子,弄几朵绿叶,而后衬一把宁秉宪这朵鲜花?”

                                          嘉靖闻言一笑。

                                          “黔之驴,技穷矣。”

                                          事已至此,士人无外乎就是杀鸡儆猴,想办法拖些时日,天子脚下不是东厂,就是锦衣卫,在京师动手,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无论是想玩明劾杀的还是想玩暗的刺杀。

                                          宁玦都必须要到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去。

                                          也只有这样,他们才有机会下手。

                                          “黄锦。”

                                          “臣在。”

                                          “徐阁老若要保举之疏上呈,便以此物回之。”说着嘉靖自腰间随手摘下一块玉佩递给了黄锦。

                                          ——

                                          徐家厅堂中唯有徐阶父子二人。

                                          徐阶端坐堂上面色阴沉不定,徐璠却是脸色煞白。

                                          “爹,已然有人将消息散回去了,我都知会过了,不要抛田,不要抛田,没有一家听啊。”

                                          徐阶端起茶盏,怆然道:“这等事伱拦得住谁?你拦了,旁人还当是我徐家想先行一步呢,根在朝堂,不在江湖。”

                                          一个鞭法就够吓人了。

                                          徐阶没想到,宁玦硬是搞了一个摊丁入亩出来。

                                          折算下来,单徐家每岁就至少要多交粮四千余石,单拿出这么一笔钱,徐家倒是掏得起。

                                          一想到日后年年这么掏,徐璠的心里就在滴血。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量咱们松江地的就是伊府的宗人,这分明就是他严嵩跟崔元勾结,暗害于咱徐家啊!”

                                          当听说内阁的安排之后,徐璠险些没直接背过气去。

                                          这哪是量地啊,这不是放伊府的人来松江报仇雪恨吗。

                                          “怨谁?他们去帮崔家那孩子认祖归宗的时候,怎的不想这么多?真把崔家当泥捏的?”

                                          “之前都察院有人上禀,论宁克终功,右佥都御史出缺,我已然上荐过了。”

                                          徐璠眉头一紧。

                                          “那宁克终年不过而立,就算是己酉之变有大功,也不至于这便擢四品大员啊。”

                                          徐阶却是高深莫测的低声道:“这个佥宪他必须当!”

                                          “必须……不对啊爹,都察院也没缺佥宪啊,您的意思是将周亮调……您是要让宁玦去应天?”

                                          徐璠这才恍然大悟。

                                          “爹,高,高啊。”

                                          “过了长江,就是天高皇帝远了,若是哪家按奈不住,这此宁克终可就有来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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