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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书稿-《大明总宪》


                                          第(3/3)页

                                          何迁借着月光看了几页之后,已然僵在了地上。

                                          “师兄,这……这书稿,是何人所书?”

                                          何迁声音有些颤抖的怒视着吕怀。

                                          吕怀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是宁克终。”

                                          吕怀瘫坐在地,随口吐出了宁玦的名字。

                                          何迁的眉头一紧,径自抱起书稿跑回书院。

                                          不知过了多久,何迁才从书院里缓步走了出来,语气亦是愈发冰冷了起来。

                                          “师兄,进来说话罢。”

                                          两名书童径自将吕怀从地上搀扶了起来,半搀半拖的将吕怀带进了书堂之中。

                                          回到书堂之中后,何迁只是面色低沉的看着吕怀道:“师兄,宁克终,必须死!”

                                          “不仅要死,他连一个字,一页纸都不能留在世上!”

                                          吕怀的声音已然有些颤抖。

                                          “书院已然被鹰犬围死了,你我现在派人动手,岂不是自投落网?”

                                          书堂内沉寂许久。

                                          两个书童也识相的离开了书堂。

                                          沉吟许久之后何迁这才开口。

                                          “师兄可还记得韩非之故事?”

                                          何迁说的是韩非使秦,姚贾以秦攻韩之阳谋逼韩非向韩国报信的典故。

                                          吕怀有些不甘心的低声道:“再……再想想,吉阳,咱们再议一议罢!”

                                          “师兄,你我不能坐视恩师毕生心血,为奸人所构陷啊。”

                                          “想办法派旁人去啊!”

                                          何迁却是一脸无所在乎的看着吕怀。

                                          “师兄,眼下这个情势,无论派谁出去,那些鹰犬最终都会追查到你身上。”

                                          “再者说,旁人去了怕是一时半会找不到该找的人啊。”

                                          吕怀艰难的想要站起身来。

                                          “可是,可是。”

                                          何迁面色一沉,这才提醒道:“师兄勿忧,我已经派人去永丰接嫂子跟几个侄子了,师门会护他们周全。”

                                          吕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

                                          “师兄,我没办法,我说的是真的,你想的也是不假,言尽于此。”

                                          何迁的话很明白。

                                          吕怀体面,那这队人就是去保护吕怀妻子的。

                                          吕怀不体面,那这队人就是去帮吕怀体面的。

                                          语罢,何迁对着吕怀一作揖,而后便径自离开了书堂。

                                          偌大的书堂之中。

                                          只剩下了吕怀一个人。

                                          月明星稀,翠松林间,吕怀近乎狰狞的笑声在新泉书院中回荡许久。

                                          事已至此。

                                          吕怀只能选择相信何迁。

                                          “哈哈哈哈,湛甘泉!我跟了你一辈子啊!到最后你们竟是这般对我!”

                                          在办事之前,吕怀首先要做的就是跟甘泉学派撇清关系。

                                          这样才能赤条条的去做事。

                                          吕怀坐在新泉书院外,痛骂湛若水、何迁,整整骂了一宿。

                                          真真假假,只有他一人知晓。

                                          又几日,甘泉学派几位先学何迁、洪垣等人一齐上疏弹劾吕怀构陷他人,为人不端,请罢其官。

                                          南都吏部也难得硬气了一把,竟是先将吕怀免了职,而后上报京师。

                                          ——

                                          守备厅。

                                          就在麦福手足无措时,一个内侍径自跑进了厅中。

                                          “老祖宗,吕怀疯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麦福,整个人在原地愣了许久都没消化完这个消息。

                                          “怎个事?”

                                          “吕怀疯了。”

                                          “昨夜,宁佥宪带了一本书去见吕怀,而后吕怀便疯了。”

                                          麦福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书?”

                                          “只听说是一本抨击甘泉学派的书,吕怀认为此书会遗祸师门,其师弟何迁等人觉得吕怀太过偏激,与之争执,最后竟是大打出手,吕怀数次咒骂其师甘泉先生,而后书院众人便焚香修书,将吕怀逐出师门了。”

                                          “今晨何迁上疏吏部,罢吕怀官职。”

                                          “那书呢?”

                                          “被吕怀烧了。”

                                          麦福闻言忍不住径自拍了两下手。

                                          “精彩啊,好人全都让师门当了,眼下吕怀成了赤条条只身一人。”

                                          “那闹事的学子们呢?”

                                          内侍一低头道:“还在闹,吕怀跟何迁今晨每人都去了一趟,险些又动起手来。”

                                          “这帮人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跟咱家赌呢?”麦福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而后骤然起身道:“告诉下面人,盯紧了吕怀,他想去哪便放他去哪,这把咱家赌了!”

                                          “喏。”

                                          甘泉学派被一本书搅乱,已经顾不上甚家法新政了。

                                          只能借着手上最后这一张牌告诉麦福。

                                          要么放吕怀去自投罗网,要么继续鱼死网破让生员罢考。

                                          而这场赌局就是甘泉学派能不能让宁玦跟宁玦的这本书在世上灰飞烟灭。

                                          甘泉学派赌的是能。

                                          麦福赌的是不能。

                                          “派人去将成国公府围了,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告诉宁克终赶紧将那本书重新写出来。”

                                          “将此事八百里加急报送闽浙提督朱副宪。”

                                          “五军各府留守司、横海卫、振武营、水军左右卫,也甭管剩下多少家伙什了,都拿出来准备应变吧。”

                                          “喏。”

                                          ——

                                          自新泉书院回来之后,宁玦便踏踏实实的睡了一大觉。

                                          这三千九百人的死敌,我这就算是结踏实了。

                                          每人一道奏疏,怕是淹都能把人淹死了。

                                          只不过当宁玦睁开眼时,看到的却是朱希忠那张大脸以及一个白面无须的小内侍。

                                          “佥宪,您醒了?”

                                          宁玦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们这是……?”

                                          “老祖宗吩咐了,被人吵醒容易忘事,特命小的们在此静侯,请佥宪醒后速将那书重新写就,一个字都不能漏。”

                                          宁玦的心中登时便生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也顾不得那内侍,径自冲出了别院,找了把梯子,艰难的爬上房顶。

                                          目力所及之处,已然布满甲士。

                                          整个成国公府已然不知被多少兵丁团团围住了。

                                          宁玦目光略显呆滞的坐在屋檐上,轻声喃喃道:“不对,我这一定还是没醒做噩梦呢。”

                                          “对,一定是噩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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