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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张大亦未寝-《大明总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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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宁玦现在能做的,只能是从百姓这边先调查,再去找粮商预估,才能得出一个大致的数据。

                                          直到最后一日回到陈老二家,宁玦这才将手中的账簿丢在桌上。

                                          “锡山的秋收差不多快结束了,我们得告辞了,多谢陈二哥这些天款待。”

                                          “不妨事,不妨事!”

                                          陈老二满脸堆笑,宁玦在他家住的这几天给的银子,已经够他们今年缴田赋了,起码今年一家人能过得舒坦一些。

                                          直到将宁玦一行人送回锡山县城,陈老二还一直死死的攥着宁玦的手,提醒宁玦别忘了常来。

                                          “怜月,你爹挺客气的啊。”

                                          怜月略带娇羞的说道:“佥宪说笑了,都是应该的。”

                                          宁玦闻言一怔:“啥意思?”

                                          顾清弄这才开口道:“提醒一下,你这几日已经在陈家花了快三两银子了。”

                                          “多少?!”

                                          “要借钱吗,小御史?”

                                          宁玦总算是知道陈老二为什么一直笑的那么开心了。

                                          恍惚间宁玦甚至都觉得陈老二的背影已经跟吴财主重合了。

                                          ——

                                          当宁玦决定直接在锡山试点摊丁入亩之后,宁玦便派人去邹家报了信,喊邹望带着锡山回锡山县衙议事。

                                          邹望等人也不敢耽搁。

                                          把人攒的差不多了,便又风风火火的准备返回锡山。

                                          只不过就在邹望还在码头等船时。

                                          邹望却是看到了一个老者,抱着一摞书站在码头上等着自己。

                                          没了师门跟大师兄吕怀在外面遮风挡雨,抱着圣人经典钻研了一辈子“学问”又致仕在即的何迁,像极了一个寻常老缙绅。

                                          “吉阳先生?”

                                          邹望一行人看到何迁,均是不由得强忍笑意。

                                          “有些时日没见过您了,您近来身子可好?”

                                          邹望嘴上这么说,但就差直接趴到何迁的脸上去观察何迁的伤处了。

                                          何迁睁开眼,鄙夷的瞥了一眼邹望。

                                          “邹员外不必看了,老夫的早伤好了。”

                                          “啊,吉阳先生说甚,先生受伤了吗?我等不知晓啊!”众粮商亦是连连附和。

                                          邹望等人讪笑打趣几声,这才岔开了话题。

                                          何迁冷哼一声径自单刀直入道:“是宁克终唤伱们回锡山的吧?老夫随你们同去。”

                                          何迁都这么说了,邹望也不好拒绝。

                                          只能是捎上了何迁,直到游船驶入长江,邹望这才注意到何迁怀中抱着的那包东西。

                                          “吉阳先生,您这是要去锡山印书?我家刚好有书馆,您直接说一声便是了,我给您按便宜些。”

                                          一缕白发自何迁的发髻中垂在前额,这段时间,何迁明显苍老了不少。

                                          只见何迁小心翼翼的抱着自己怀中的书本笑道:“不必印了,这就是他宁克终的项上人头。”

                                          邹望闻言险些跌下船去。

                                          “甚东西?!”

                                          周围的缙绅亦是纷纷侧目。

                                          “你!这不是人头,脏不了你的船,老夫的意思是说,只要他宁克终看完这本书,他便必死无疑!”

                                          听到何迁这么说,邹望这才松了口气。

                                          “您早说啊,吓我一跳。”

                                          直到船只驶至莲花桥,何迁这才又厚着脸皮抱着书跟着邹望上了马车,一路跟到了无锡县衙。

                                          至县衙外,何迁一眼便看到了正带着衙役在县衙里忙里忙外的宁玦。

                                          双眼登时便猩红了起来。

                                          “宁克终!你也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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