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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李笑野的画-《海边的心理医生》


                                          第(1/3)页

                                          二组办公室,午休时间。

                                          窗外是略微能晒得头皮发烫的太阳,屋内开着空调。

                                          三人在开会,苏晴在自己的位置,顾然转过身,陈珂将自己的转椅推过来,拿了笔记本和笔。

                                          “这种情况,我们需要为病人报警吗?”陈珂问。

                                          “关键是她本人不记得这件事,”顾然说,“就算记得,那个强奸犯也可以说她得了精神病,强奸什么都是妄想,毕竟不可能找到生物学上的证据。”

                                          陈珂也知道,只是心里总想为胡茜做点什么。

                                          “我想,我们还是做好医生的本分工作。”苏晴沉吟,“治好她的身心,之后具体怎么做,由她自己做决定。”

                                          “还有一个问题,这件事该不该让胡茜的丈夫以及其他亲人知道。”顾然说。

                                          被强奸的女性毫无疑问是无辜的,是受害者,但这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当做无事发生。

                                          作为胡茜的母亲,对胡茜愧疚、同情、厌恶、憎恨,都有可能;

                                          而胡茜的丈夫,知道这件事后,对胡茜表现出哀痛、爱恋、冷漠、厌恶,也都在可预测的范围内。

                                          “如果顾然你能进入她的梦中就好了。”陈珂不由自主地说出这句话。

                                          “我对【黑龙梦】从不抱希望。”顾然道。

                                          除了今天。

                                          他近乎催眠自己,希望今晚能做【黑龙梦】,带着庄静一起去参加法会。

                                          既然可以这么热心——甚至可以说忠心耿耿——地帮助庄静,为什么不帮助病人?

                                          不是他冷漠。

                                          顾然很清楚,【黑龙梦】不是抱有希望就能抵达的地方。

                                          其次,庄静只有一位,法会很久才有一次,而病人每天都有,指望用【黑龙梦】治疗病人,那不是守株待兔吗?

                                          这一点苏晴已经提醒过他。

                                          庄静也耳提面令多次。

                                          “经过多次催眠,能让胡茜慢慢想起从前的事情吗?”苏晴问。

                                          “应该没问题,只是想起这件事的结果没办法预测。”陈珂保守地回答。

                                          苏晴点头,“那先通过自然疗法,培养她直面过去的勇气和好奇心,等她想起从前的事,再让她自己决定接下来怎么走。”

                                          “哎。”顾然叹了声气,双手枕在脑后。

                                          苏晴和陈珂知道他在为胡茜感到烦闷。

                                          “好了!”苏晴笑起来,“来{静海}的病人哪有开心的事情,如果每一件都这么感同身受,还怎么治病,你们两个还是太年轻,开心起来。””

                                          “好的,组长。”陈珂笑道。

                                          “我叹气是因为病人交出去,我不能加工资。”顾然说。

                                          “你这样的态度,我只能让你写检讨了。”

                                          “傻子都知道我在开玩笑好不好!”

                                          “如果你换成‘我是服从组长您的命令,努力开心起来,所以开了一个玩笑’,说不定我会取消惩罚。”苏晴笑道。

                                          “我绝不向恶势力”

                                          “五千.”

                                          “.我是服从组长您的命令,努力开心起来,所以开了一個玩笑。”

                                          “膝盖真软。”苏晴笑着点评。

                                          “怕老婆和膝盖没关系。”

                                          “.切。”

                                          陈珂感觉受到惩罚的好像只有自己。

                                          就在这时,三人的手机同时响了,应该是群消息。

                                          “李笑野的画画好了?”陈珂读出文字消息。

                                          “在海城国际高中画画,算不算偷懒?”顾然一边说着,点进了群聊。

                                          【何倾颜:李笑野的画画好了】

                                          紧接着的第二条信息,便是李笑野的图。

                                          不同于房产阿姨的连环画,幻臭作家的图只有一张。

                                          用铅笔画的。

                                          图中,李笑野推动一个等身大小的石磨,石磨中央放着的是他自己的脑袋。

                                          无头人身推磨,血肉混合物从石磨四周滴滴答答地流下。

                                          彷佛是一副地狱酷刑图。

                                          三人都蹙了蹙眉,何倾颜的画依然极具冲击力,任何人看了,都有一种自己的头要被放在石磨中的惊惧感。

                                          就像忽然走到崖边,人虽然没掉下去,心却被吓了一跳。

                                          “都是自己在折磨自己。”顾然说。

                                          陈珂忍不住问:“苏晴,你也是艺术家,你觉得呢?”

                                          “我算什么艺术家,只是学过钢琴。”苏晴说,“不过,就我有限的艺术生涯,学艺术的,我说的是那些真正学艺术的,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批判自己时毫不留情。”

                                          “所以,即使在我们这些外人眼中,已是很好的艺术家,且有辉煌的生涯,你们还是觉得不够好?”陈珂确认。

                                          “永远觉得不够好。”苏晴说。

                                          “内在完美主义的迫害。”顾然点评。

                                          苏晴再次看向手机里的图:“我想,对于李笑野来说,停笔就等于停止呼吸,所以把自己逼疯也要继续写下去。”

                                          “要给他看吗?”顾然问。

                                          “这就是涉及一个问题,”苏晴说,“治病,是把病人变成和我们一样,还是满足病人自己需求。”

                                          绝大多数情况,这两个条件是一个,但在精神科偶尔会出现不同。

                                          “人活着需要精气神,”陈珂很认真地思考道,“我在南城大学的实习期间,见过一位病人,是位老领导,退休之前身体健康,每天晨跑,退休之后,每天在公园发呆,记忆都衰退了,后来因为记忆错乱,认为自己还是领导而住院。”

                                          “伱是担心,如果点醒李笑野,李笑野连‘推磨’的力气都没了?”苏晴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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