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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鬼市-《花间令》


                                          第(3/3)页

                                          路边一面“赌棺”的幌子下,一个小贩正拍卖一口棺材,棺材上还带着一些泥土。

                                          “南越王墓最新出土的棺椁,价高者得!现场开棺,稳赚不赔!”

                                          潘樾跟着杨采薇穿行其中,觉得目睹的一切荒唐又新奇。

                                          一个满身锁链的奇怪男子看见杨采薇,笑着打招呼:“杨姑娘来啦?”

                                          “来啦。”

                                          她笑意盈盈,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

                                          一个小乞丐走来,说:“杨姐姐,经常跟你喝酒那个阿江让我告诉你,他去外地办事了,让你等他回来一起喝酒。”

                                          “嗯,知道了。”

                                          潘樾发现,这里的人似乎都和杨采薇十分熟悉,问道:“阿江是谁?你朋友?”

                                          “这好像跟你无关吧。”

                                          潘樾笑笑:“你在这里倒是格外自在。”

                                          “禾阳流传着一句话,银子多,出身好,容貌美,人但凡占着一样,便可恣意快活,否则,就来鬼市,只有这里才会把你当人看。”

                                          潘樾无言,知道她这些年生活不易。

                                          一个卖玉露的老婆婆上来,热情地拉住杨采薇。

                                          “杨姑娘,我刚得了一块玉蝉,说是南越王嘴里含的,你帮我瞧瞧真不真。”

                                          杨采薇接过玉蝉,对着灯笼仔细看了看,回答道:“我见过这种样式的玉蝉,确实是先秦盛行的陪葬品。”

                                          老婆婆眉开眼笑:“那我今儿可赚大发了,来来来,请你们喝玉露。”

                                          装玉露的匣子端上来,杨采薇拿起一杯就喝,还拿起一杯递给潘樾。

                                          “走了这么久,你也渴了吧。”

                                          潘樾接过玉露试着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大口喝了起来。

                                          老婆婆得意道:“这可是卓大善人府上女眷今日喝剩下的,我偷摸带出来,味道不错吧。”

                                          潘樾一听,差点呛到。杨采薇暗笑,语带讥诮。

                                          “怎么,不合口味啊?残羹冷炙,污秽腌胰,这就是我生活的世界,你还想了解吗?”

                                          潘樾故作深沉,悠悠道:“世上璀璨,我早已看腻。如此暗夜潜行,腐草萤光,实在别有意趣。”

                                          杨采薇不禁对他翻了个白眼。

                                          两人一路前行,看到一个盲画师在招徕客人。

                                          “走过路过的大爷看顾看顾吧,我已经几天没开张,家里的妻儿还等米下锅呢。”

                                          画师双目泛白,衣衫褴褛,杨采薇看他可怜,想从自己的布袋里抓钱,但想到这钱是买灵蛇做药引的,转而看向潘樾。

                                          “潘公子来走访民间疾苦,不慷慨解囊吗?”

                                          潘樾忍俊不禁,感叹:“你倒是会慷他人之慨啊。不过,未来娘子的话,还是要听的。”

                                          说着,便拿了一锭银子,丢进盲画师的碗中。

                                          盲画师听见声响,连声道谢,说:“二位请坐,我作画只需一盏茶的功夫。”

                                          潘樾声称不必,便打算带杨采薇离开,却被盲画师拉住。

                                          “我是画师,不是乞丐,不让我画,那就把钱拿回去。”

                                          潘樾疑惑:“你双目已盲,如何画像?”

                                          “岂不闻画人画虎难画骨,而我,就擅长摸骨画像,画神不画形。”

                                          杨采薇和潘樾只得坐下。盲画师先摸潘樾的脸,口里啧啧称奇:“奇怪,奇怪,这分明是万中无一的美人骨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采薇怕潘樾暴露身份,赶紧接话:“好了,师傅,我们开始画吧。”

                                          盲画师又摸杨采薇的脸,摸到那道疤痕,又感叹起来:“看来二位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姑娘脸上这道疤是?”

                                          杨采薇一顿,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儿时家中遭遇变故,被刀砍伤的。”

                                          潘樾一旁看着,眼中闪过心疼。

                                          盲画师抓起杨采薇和潘樾的手放在一块,笑着说:“二位客官,保持住,别动。”

                                          他拿起画笔,开始作画,杨采薇想缩回手,却被潘樾一把握住,在她耳畔低声说:

                                          “他说的,别动。”

                                          潘樾的手掌温热,杨采薇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从手心往上爬,心跳也快了几分,连忙别过目光,在心里碎碎念:

                                          桡骨、尺骨、手舟骨;月骨、钩骨、豌豆骨……不过是几块骨头碰在了一起,杨采薇,你害羞什么?

                                          潘樾看到杨采薇脸上泛起红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良久之后,盲画师收起画笔,说:“画好了。”

                                          杨采薇赶紧挣脱潘樾的手,接过画作,只见纸上两人并肩而坐,自己一脸开心,潘樾却一脸愁苦。

                                          潘樾一瞧,说道:“画神不画形,原来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这么开心啊。”

                                          “我算知道,他为什么生意不好了。他瞎画。”

                                          “瞎画吗?画挺好的呀。”

                                          杨采薇径直离开,潘樾收好画跟上前去。

                                          盲画师面对他们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捋须感叹:

                                          “一个疤在脸上,一个伤在心里,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啊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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