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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鹿泽元-《天崩地裂局:我在古代建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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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

                                          寒气渐浓。

                                          永州城灰蒙蒙的,我策马入城,县里庆客楼的肖掌柜早已在驿官廊下搓手候着。

                                          见我便迎了上来。

                                          他絮絮叨叨,一通话下来,仅围绕一个人。

                                          ——余姑娘。

                                          天南地北,商贾如过江之鲫,女商却如寒星般寥落。

                                          听肖掌柜之言,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奇了。

                                          偏生这姑娘还是肖掌柜口中能撬动生意的支点。

                                          那几道风靡各城,引得饕客趋之若鹜的菌子菜,便出自她手。

                                          我此前虽有耳闻,但未放在心上。

                                          一丝兴味悄然浮动。

                                          念头既生,便再也按捺不住。

                                          几日后的清晨,马车碾过官道,碾过村道冻土,停在半山腰一处院落。

                                          青山环绕的小院,清净得仿佛世外。

                                          车帘微动,院门半掩。

                                          一道轻快的脚步从门边传来。

                                          帘子缝隙外,是一个身着素色棉衣裙,单薄却挺直的肩背。

                                          发髻用一根寻常木簪简单绾起,鬓边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

                                          她看着突兀停在门前的马车,眉头微蹙,许是暗恼我的打扰。

                                          我掀帘下车,她淡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微微一怔。

                                          旋即那双眼眸亮了亮,好像在想什么,嘴角勾着抹隐晦笑意。

                                          “你是庆客楼的大东家?”声音清甜。

                                          我笑了笑:“我叫鹿泽元。”

                                          她引我入院,倒了一盏茶递来。

                                          清香袅袅,是我茶庄顶好的明前龙井。

                                          每年都会定量发放一些给各掌柜。

                                          肖掌柜连这也送她,看来是真的稀罕这姑娘。

                                          我端起茶盏,问她菌子菜和其他商机。

                                          她眼神倏地更亮了,起身跑隔壁屋里取出两只叠放整齐的细白棉布小包,给我一只。

                                          形状奇特,柔软带着微妙弧度。

                                          她神采奕奕,目光纯粹而坦荡。

                                          指尖点着那棉布:“这是女子所用之物,月事巾……”

                                          我手猛地一僵,耳根不受控制的攀上灼热。

                                          面皮像被火烤一般。

                                          男女大防的藩篱,在她落落大方的叙述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竟然如此……坦然!

                                          我瞳孔微缩,混着震撼和窘迫。

                                          清了清喉咙,转移视线,目光落在她无比认真的眉眼间。

                                          “好用吗?”

                                          声音出口,竟比平日低哑半分。

                                          胸腔里无处安放的尴尬都快溢出来了。

                                          她仿若未觉,继续清晰分析此物的商业价值。

                                          眼中闪烁着灼灼之光。

                                          除商人的精明外,是更深层次的对女子处境的体察。

                                          后续,我们又谈了其他。

                                          她的话语总能轻易让人倾听,想去探寻她话里的所谓的商机。

                                          晚间,我本要赶路,可……

                                          我听见自己说:“听肖掌柜说起你家饭菜可口,我倒很想尝尝……”

                                          从未想过,这般厚脸皮只为吃她一顿饭。

                                          掌握灶台的她,又是另一番生动。

                                          火光映着她专注侧脸,锅铲翻飞间,是我从未体会过烟火气息。

                                          饭菜入口间,鲜香在舌尖炸开,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想在此小住几日。

                                          她的厨艺很好。

                                          很合我胃口。

                                          她身上,有太多让我惊异的地方。

                                          一抹探究在我心里悄然滋生。

                                          后来,我借我姐的故人赵三天,想让她帮我“留意”。

                                          这份留意,成了我一次次“路过”方圆村的引线。

                                          肖掌柜成了我的信使。

                                          代我给她送去她口中稀缺的大料,送去京中新奇的糕点吃食。

                                          腊月。

                                          风雪初歇。

                                          我又一次“顺道”踏进那座小院。

                                          除了分红的粮票,额外给她捎带了几包东西。

                                          我故作随意:路过镇上,顺道来看看货物准备如何了。

                                          其实不然。

                                          哪里顺路。

                                          拐了十万八千里的弯……

                                          只是想到她这里偷得半日闲,看看她狡黠灵动的眼,听听她又有何奇思妙想。

                                          很神奇

                                          和她相处,总能放下心头的烦绪。

                                          她鼻尖两腮冻得通红,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了狡黠外的娇憨。

                                          我忍不住问她:为何这么容易相信我。

                                          她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我,清亮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她说肖掌柜总让人生出一种能拿捏的错觉。

                                          那眼神坦荡得近乎无辜。

                                          胸腔像有根羽毛轻轻扫了下。

                                          回顾种种,桩桩件件,可不都是我授意下的“好拿捏”?

                                          她看了看天色,又点我。

                                          说雪小了,让我赶路要紧。

                                          那赶人的意思,和上次一样,明晃晃的。

                                          我揉了揉眉心,难得在人前流露出疲倦。

                                          想他鹿泽元在京城,亦是京城双绝里响当当的人物。

                                          多少名门闺秀欲语还休。

                                          怎的在她这里,倒成了惹人嫌,牛皮糖了?

                                          甩不掉便甩不掉罢。

                                          想念她的饭,想念这份安宁。

                                          今日,却得了意外之喜。

                                          风雪转大,山路难行。

                                          走不了。

                                          余爹一声让他留宿,他看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小无奈。

                                          我心里跟猫抓似的,想笑。

                                          仿佛这风雪,也成了某种馈赠。

                                          翌日清晨。

                                          赶上她家杀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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