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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好大一个坑-《晋砺》


                                          第(3/3)页

                                          阁内,令人尴尬而紧张的静默。

                                          过了一会儿,何天缓缓说道:

                                          “六行之义,以孝为首,虞舜之德,以孝为称,故太子以朝夕视君膳为职……文王之为世子,可谓笃于事亲者也,故能擅三代之美,为百王之宗!”

                                          “自顷……太子圣体,或有疾患,数阙朝侍,远近观听者不能深知其故,以致疑惑。”

                                          说到这儿,抬手为揖:

                                          “伏愿殿下虽有微苦,可堪扶舆,则宜自力!《易》曰:‘君子终日乾乾。’盖自勉强不息之谓也!”

                                          没法子,还是要跟你讲大道理。

                                          何天不直接臧否太子的请求,而是委婉批评太子不“常回家看看”,意思是——

                                          你自己不履行做儿子的基本义务,咋好指望你嫡母大发善心,许你去看望你生母呢?

                                          反过来,如果你认真履行做儿子的基本义务,你嫡母,未必不许你看望你生母吧?

                                          这一层又一层拐弯抹角的含义,太子能不能领会,另说了。

                                          太子默然。

                                          过了好一会儿,“先生教训,孤记下了。”

                                          木无表情,方才憋出来的红晕也不见了。

                                          何天认为,这位同学,并非城府深,而是对这番道理,真没啥感觉。

                                          不过,“侍郎”变成了“先生”——多少还是有点儿意思的。

                                          双方再次陷入了沉默。

                                          穿越以来,不管对方什么人,贾谧、刘卞、皇后、繁昌公主、卫瑾、张华……只要许何天说话,他无不口若悬河,但此时,面对一个十几岁少年,却真不晓得该说啥了!

                                          一旁的蒋俊跪下,替他斟酒。

                                          方才,何天只是浅浅抿了一口,酒盅之中,几乎还是满的,根本不需要加料呀?

                                          他微微偏头,看向蒋俊。

                                          蒋俊目光,一直在酒盅上,只是微微颔首。

                                          何天明白了,做了个阻止的手势,“多谢姊姊,不过,我已有酒了,不能再喝了。”

                                          转向太子,“殿下赐宴,所领已多,只是臣素来不胜酒力,再流连贪杯,必然失仪,不能不逃席了!”

                                          说罢,站起身来,长揖,“容臣告退!”

                                          太子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亦起身还礼,“既如此,孤亦不敢强留先生——”

                                          略一顿,“东宫,为先生出身之所,以后,还望常来常往!”

                                          “臣领谕!”

                                          “孙虑、蒋俊,你们替孤送一送何侍郎!”

                                          本来,这个“送”,到殿门口就可以了,但孙虑说,“我再送侍郎一段路——到前殿那里罢!”

                                          蒋俊目光,同何天一对,敛衽,“侍郎好走!”

                                          伊人若有深意,但此时此地,亦不容何天细辩,还礼,“劳烦姊姊了!”

                                          郭猗捧着那个圆筒,一直守在殿外,见孙虑依旧同何天并行,只好跟在后头,拉开一小段距离。

                                          孙虑见周边再无第三人,压低了声音:

                                          “虑之前所说‘迫不得已’‘身不由己’,实非虚言——咱们都是皇后的人,虑也是为皇后办差,侍郎必不能见怪的!”

                                          都是皇后的人?也是为皇后办差?

                                          何天反应极快,立即想到了孙虑的衔头——“寺人郎中”;紧跟着便又想到了董猛,“寺人监”——

                                          我明白了!

                                          你个死太监,居然是……皇后安插在太子左右的眼线!

                                          说“眼线”不大准确,太子左右,其实没多少正经的秘密可供窥探,你个死太监真正的任务是——

                                          史载,贾后使黄门辈诱太子为奢靡威虐,以达到使太子“名誉浸减”的目的,这个“黄门辈”,原来就是你个死太监啊!

                                          以你个死太监的德性,应该没资格被皇后直接“使”,你应该是对你的顶头上司董猛汇报。

                                          何天心中恍然,面上神色不变,好像早就晓得孙虑真实身份似的,“当然,我已经说过了——我从来没有怪过孙郎中!”

                                          你的真实身份,在接我去英华殿的路上,完全有条件说的,为什么现在才说?

                                          区别在哪里?

                                          区别在于——彼时,我还没有见到太子,太子还没有向我提出那个奇葩的请求。

                                          彼时——

                                          我若已知晓了你的真实身份,则自然想到,这次见面的一言一语,会尽数传到皇后耳中,那么,对太子的请求,我必然一口回绝。

                                          若我不知晓你的真实身份,对太子的请求,说不定,就糊里糊涂应承下来了呢?

                                          这个奇葩请求,出于你的撺掇无疑,现在还不能确定者——

                                          这是你自个儿给我挖坑下套呢?还是什么人对我的“考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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