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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那就别爱了。-《钓系美人如何咳血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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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天道者,天逆之……阿弥陀佛,国师大人,不知你有没有对自己曾经的选择,感到后悔。”

                                          巫郁年虽经常拿着把相国寺变成尼姑庵的事情威胁他,但他却能察觉到那威胁里并没有真正的杀意。

                                          都说国师阴冷嗜血,是个疯子。

                                          但在悯生看来,那个经常威胁他的国师,才是整个大昭最单纯的人。

                                          单纯到有些傻。

                                          第二日临近傍晚。

                                          浩浩汤汤的大军集结出发,夕阳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出征的擂鼓声隆隆敲响,雄浑而苍茫。

                                          太子身着明黄,四爪蟒纹代行天子威仪,高高站在城墙之上。

                                          程宿一身兵甲,眉峰凌厉,一双眼望向城墙,却没发现他期待的身影。等到副将都在催了,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走!”

                                          大军向北行进。

                                          渡过护城河,程宿遥遥一望。

                                          一辆低调的马车就停在踏青停歇的凉亭旁,巫郁年清瘦的身影静静立在一侧,远远的看过来。

                                          程宿眼神渐渐亮了,随口交代一声,策马扬鞭而来。

                                          他一扯缰绳,翻身下马,跑到巫郁年身前,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憋出来三个字:“……你来了。”

                                          巫郁年:“嗯,我从不食言,来送你。”

                                          程宿沉默片刻:“盟约书最后一条,我知道了。”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巫郁年的手,“只要大昭不用元国的援兵,整个盟约书几乎全部作废,巫郁年,你等我一段时间。”

                                          巫郁年抬眸:“你想干什么,乾国三州不是那么好吃得下的。”

                                          “元国的援军在北丘滩,我就永远让他们在北丘滩,只要我不要援军,月铮就没有办法名正言顺的带走你。”

                                          程宿将巫郁年的手抵在他心口,冰凉的兵甲让巫郁年下意识的缩手。

                                          程宿握紧,眼神温柔,满身杀伐的血腥之气,一字一顿道:“我程宿就是死在战场上,也会把乾国啃下来,不会让月铮把你带走。”

                                          今年的初夏来的格外的晚,暮春的凉意残留在空气里,延长了郊外的桃花花期,只是再怎么长,也到了残败的季节。

                                          风一吹,桃瓣就四处飘散。

                                          巫郁年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眼中似起了一丝波澜。

                                          程宿小心的将巫郁年抱住,骨节分明的手指抚着他的墨发,将上面落着的桃花瓣拂去,低声道:“巫郁年。”

                                          过了会,巫郁年才应了一声:“嗯。”

                                          程宿:“要是我这次活着回来了,重新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他眸中藏着入骨的炽热深情,望进巫郁年的眼底,“好吗?”

                                          良久,巫郁年推开他,淡淡道:“你该走了。”

                                          程宿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痛意,他往后退了一步。

                                          也是,他在期待什么。

                                          在巫郁年眼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应当就只是止步与交易二字。交易结束,他们之间也不应再有其他的联系了。

                                          一道淡淡的声音飘进耳底。

                                          巫郁年抿唇:“……我等你回来。”

                                          程宿怔住了,不敢相信似的抬头,眼中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眉梢眼角极快的浮起笑意,趁着巫郁年不注意紧紧抱了他一下,然后飞快上马。程宿扬鞭道:“一言为定!”

                                          走了不远,程宿忍不住再次回头。

                                          巫郁年还站在那里,清隽的像是一幅熟悉又陌生的画卷。

                                          最近皇城的天气多变,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下了一场雨。

                                          巫郁年是自己出来的,晃悠悠赶着马车,找了个地方等着雨停。索性这场雨下的时间不长。

                                          夜间的风对他来说还是很冷,但空气很清新,巫郁年抵唇闷咳,习惯的擦去唇边的血。

                                          想必现在在大昭,没有人敢动他。巫郁年大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就撂了马车,慢悠悠的往府中走。

                                          他右手腕越来越烫,巫郁年扶了扶眼镜,脚步停了,他微微抬眸,右瞳轻闪。

                                          无数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面前缠绕成一个茧的模样,黑雾渐渐消散,消失了将近一月的寂殒出现在他面前。

                                          幽深的紫瞳里闪着细碎的星光,寂殒定定的看着他,无声的走过来。

                                          “主人。”

                                          巫郁年平静看着他,“回来了。”

                                          目光落在寂殒的颈间,颈锁和星宿暗示都还在。但他不打算再强行控制寂殒的行动了,巫郁年顿了下,抬眸道:“要杀了我吗。”

                                          颈锁对他的禁锢越来越小了,寂殒身上还是初见的那身流动的黑袍,闻言他慢慢走近,看着眼前微微笑着的人。

                                          于是寂殒也笑了笑,兽性的紫瞳里闪过近乎人类般温柔的光,他低头,掌心摩挲着巫郁年微凉的侧脸。

                                          不知道是不是巫郁年的错觉,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片刻后,寂殒后退了两步。

                                          他违背了与生俱来的本性,将獠牙利齿收的一干二净,背过身去蹲下来,微微偏头,声音低沉:“主人很累了吧,我背你回去。”

                                          寂殒长得高大,背也宽厚。

                                          巫郁年看了半晌,眼睫轻颤,双手搂住寂殒的脖子,伏了上去。

                                          寂殒很轻易就将他背了起来,沉默的往国师府走去。

                                          巫郁年困倦眯眼,冷不丁,手背上滴上了一滴烫人的水滴,他微微一愣,轻声叫道:“……寂殒?”

                                          “……主人。”

                                          寂殒无声红了眼。

                                          他这一个月,五感残缺,虽嗅不到听不清说不了话,但却能看见。看见巫郁年和程宿在一起,在许多个夜里抵死缠绵。

                                          他那时的力量比一缕风还弱,只能在巫郁年和程宿缠绵的时候,竭尽全力的分开他们缠在一起的头发。

                                          从一开始的疯狂暴怒,到后来逐渐麻木。

                                          他其实看不明白巫郁年和程宿、月铮三人之间的纠葛,但约莫清楚,主人应该是喜欢程宿的。

                                          他刚化形成功的时候,听见巫郁年对程宿说:……等你回来。

                                          “主人,你别等程宿了……好不好。”

                                          “也别在这座皇城了,你守护的人,他们都不喜欢你。”

                                          “主人……我带你走,我陪着你……”

                                          巫郁年听完,慢半拍的笑了笑,“傻狗。”

                                          他说,“别说傻话。”

                                          他没说傻话。

                                          寂殒喉头紧的难受,哑声道:“主人,其实你一开始教的是对的,爱…就是疼的……”

                                          真的很疼。

                                          比巫郁年刺他那一刀还要疼无数倍,疼的他喘不上气。

                                          巫郁年顿了顿,摸摸寂殒的脑袋。

                                          “是么……那就别爱了。”

                                          “不行,”寂殒摇头,眼圈更红,他笑着说,“要的。”

                                          巫郁年就假装不知道他哭了,安安静静,不在说话。

                                          等到了国师府的时候,他已经安然的趴在寂殒背上睡着了,睡颜恬静。

                                          寂殒将他轻轻放好,拉上被子,守在床边。

                                          片刻后,他将自己颈间的颈锁取了下来,上面融着的血珀一闪,眨眼就黯淡下去。

                                          这颈锁其实已经对他没有用处了。

                                          紫罗兰般的眼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深沉,寂殒指尖摩挲片刻,慢慢俯身,将颈锁伸出,慢慢碰了碰巫郁年嫣红的唇。

                                          像是偷了一个吻。

                                          一触即离,寂殒将颈锁重新戴上,再也没有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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