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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1 九州-《龙族之武圣路明非》


                                          第(1/3)页

                                          回到老井巷时,路明非还在想着网管女孩的样子。

                                          出院前他去见了项雅。

                                          病房里,女孩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望着窗外,路明非能看到她阳光下苍白的侧脸,有着干净如婴儿般的神情。

                                          她已经四天没说话了。

                                          据医生介绍,似乎是因为严重的心理创伤和精神刺激,导致失忆。

                                          女孩需要重新建立对自我的认知。

                                          这是一项漫长且艰巨的工程。

                                          且全靠她自己。

                                          谁都不知道这将花去多长时间。

                                          或许一天。

                                          或许一年。

                                          或许,更久。

                                          但鼓舞人心的是,就在昨天,也即路明非第一次醒来之时。

                                          项雅说话了。

                                          “画……”

                                          她说。

                                          “画……”

                                          匆匆赶来的医生耐心倾听。

                                          “好的,好的。”

                                          他说。

                                          “你是想画画么?”

                                          于是,女孩得到了画板和笔。

                                          但拿到工具的她并未下笔。

                                          只是长时间的盯着画板发呆。

                                          无论谁与她搭话,都是沉默。

                                          她再次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路明非说不出他此刻具体的心情。

                                          并非是力量不够。

                                          而是错过。

                                          错过就是错。

                                          他从楚子航的口中了解到了长毛曾来找过自己的事实。

                                          那段时间,他正因镇压了诺顿而沉眠。

                                          如今想来,男孩大概是最早发现了画家就是千面的人。

                                          他也曾想过求救。

                                          路明非注意到资料中有几名警察的目击记录。

                                          他们曾在派出所门口发现可疑的人影。

                                          经确认,那人正是长毛。

                                          他似乎曾试图寻求警察的帮助。

                                          但终于还是不了了之。

                                          当时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呢?

                                          为什么到了警察局的门口却还是走了?

                                          路明非看着警察对长毛的描述,闭上眼,想象当时他的样子。

                                          站在巷子口,很久很久,直到警察朝自己的方向看来,忙不迭的落荒而逃。

                                          是了。

                                          重点就是这里。

                                          落荒而逃。

                                          哪种人见了警察会逃呢?

                                          有罪之人。

                                          估计,这就是长毛对自己的认知了。

                                          路明非想起女孩记忆中长毛在网吧的举止。

                                          如今看来。

                                          他是在自暴自弃吧。

                                          假如,假如那段日子我没有沉眠,会怎样呢?

                                          路明非不止一次的想。

                                          那样他就会每天上午在紫阳街摆摊卖字。

                                          长毛也会找到自己。

                                          一切都不会发生。

                                          或许,或许。

                                          路明非想。

                                          或许他还能解开男孩和女孩之间的隔阂,也不一定。

                                          但没有或许。

                                          路明非想起长毛资料中最后的记载。

                                          那是执行部部长和楚子航有关此人的一段对话。

                                          部长:我注意到,你在报告中提到了一个人,他最先确定了千面的身份,也独自潜入了安全屋,并未我们后续确定安全屋的具体位置提供了决定性的信息。

                                          楚子航:嗯,他叫长毛。

                                          部长:很好,他表现出了卓越的观察力和行动力,是一位优秀的执行部专员。

                                          部长:但是,我并未在行动名单上找到代号长毛的专员,你是否记载有误?

                                          楚子航:他不是专员。

                                          部长:陌生的混血种么?

                                          楚子航:他不是混血种。

                                          部长:嗯,你的意思是?

                                          楚子航:他是普通人。

                                          楚子航:没有血统。

                                          楚子航:不是混血种。

                                          楚子航: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约两分钟的空白。

                                          部长:这样啊。

                                          看完了这一段执行部部长和楚子航的通话记录。

                                          路明非忽然就很想笑。

                                          倒不是对死者不敬。

                                          主要啊,主要是。

                                          他就在想。

                                          凭什么长毛就非得是混血种呢?

                                          路明非本以为傲慢的只有诺顿。

                                          见了千面发现,他竟也是。

                                          后来,看了这记录。

                                          路明非终于明白。

                                          无论千面还是执行部部长。

                                          有一点都很像。

                                          在他们眼中普通人到底算什么?

                                          或许什么也不是。

                                          …………

                                          路明非没有回自己租的房子。

                                          他径直去了对面的楼。

                                          门口的树荫下,大爷们正在下棋。

                                          大呼小叫,好不热闹。

                                          路明非经过。

                                          “唷,小路啊!”

                                          房东大爷拿蒲扇指他,笑呵呵的。

                                          “好久不见啦,忙什么呢。”

                                          “有点事,您下棋呢。”

                                          路明非笑了笑。他正要往里走,又被大爷叫住了。

                                          “你这,走错门了吧。”

                                          他往路明非身后指了指。

                                          “你房间在那。”

                                          “没呢。”

                                          路明非说。

                                          “我去朋友家帮忙收拾下东西。”

                                          “唷,小路你还有朋友住这啊。”

                                          房东大爷抬头瞧了瞧楼,顶层的向日葵耷拉着脑袋,蔫蔫的,无精打采。

                                          “住哪啊,不巧了么,这幢楼也是你大爷我的。”

                                          “就阁楼。”

                                          路明非也眯起眼,往上看。

                                          “种了向日葵那家。”

                                          直到如今他才知道。

                                          原来对面阁楼那人。

                                          就是长毛。

                                          “阁楼?”

                                          大爷咋吧咋吧嘴。

                                          倒是一旁美滋滋喝着矿泉水的老头插了句话。

                                          “住那的,不是你外甥么!”

                                          几个老头笑起来。

                                          “也就你自作多情,人家小伙子认不认你这个舅还不一定呢!”

                                          “外甥!”

                                          “别看我,瞪眼也没用,跟你说啊,再瞪,我这瓶子就自己留着,看你拿什么给那外甥送去!”

                                          路明非愣住了。

                                          他有些没听懂老头们说的话。

                                          那个房东大爷的外甥。

                                          说是一表人才给张罗着相亲的外甥。

                                          是长毛?

                                          “那个,小路啊。”

                                          大爷不好意思的笑了。

                                          “别听他们瞎说,什么外甥不外甥的。”

                                          “我啊,就看那小伙子人不错,是个好孩子,多少可惜了,能帮就帮一点。”

                                          “外甥什么,嘿嘿,你就当我放屁得了,别较真啊。”

                                          路明非扯着嘴角,点点头。

                                          他忽然明白了。

                                          大爷名下那么多的房子。

                                          真的节俭到了一个塑料瓶都不舍的程度了么?

                                          不见得吧。

                                          如今想来,似乎,大爷收集这些塑料瓶,是给长毛。

                                          路明非想起了阁楼外满当当的种在塑料瓶里的向日葵。

                                          又想起那天他租房时大爷得意洋洋的指着双眼。

                                          “我啊,租房全靠这个!”

                                          “好人坏人,一看一个准!”

                                          是了,是了。

                                          长毛他,早就没了身份证啊。

                                          “那个,小路啊。”

                                          大爷打听着。

                                          “那小伙子人呢,最近去哪了,你知道么?”

                                          “他……”

                                          路明非抿了抿嘴。

                                          很努力的笑起来。

                                          “他找了份工作。”

                                          “有工作啊!”

                                          大爷连连点头。

                                          “这就好!这就好!”

                                          路明非拖着脚步进了楼。

                                          一级一级网上走。

                                          插入钥匙,旋转,开门。

                                          狭窄的房间映入眼帘。

                                          这就是长毛住的地方。

                                          路明非往里走。

                                          收拾遗物,收拾遗物。

                                          他打开柜子。

                                          叠成了小山的录音带。

                                          缺了角的木桌上摆着大块头的收音机。

                                          也有播放磁带的功能。

                                          这大概是房间里最昂贵的家具了。

                                          路明非放入磁带,按下播放。

                                          转针启动,喇叭里是嗡嗡的噪音。

                                          路明非沉默的坐在木桌前。

                                          他听到一个男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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