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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四章 从大明除籍【万字更新雄起!】-《天下第一逆贼》


                                          第(1/3)页

                                          随着衍圣公的到来。

                                          于扬州府衙前澄清事实真相。

                                          江都城中的风向,再次一变。

                                          在当日那些在场的清流们的宣扬推广下,万高几乎成了一个完人。

                                          若不是,衍圣公后来补充了一句,人无完人,只怕万高就要被活生生的捧杀致死了。

                                          但总体来说,眼下没人敢再说,万高有失人伦道德。

                                          两淮盐商曹礼家中。

                                          叶英发怒火中烧,唾沫飞溅。

                                          珍贵的官窑茶盏,碎的满地都是。

                                          硕大的碧玉屏风,四分五裂。

                                          前宋加盖了徽宗私印的宫廷山水画,从中间斜拉着断裂开来。

                                          曹礼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奢华精致的衣袍,布满了稀碎的茶叶。

                                          头上的帽子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头发凌乱纷杂。

                                          但是他却不敢动弹半分,甚至连一口大气也不敢喘。

                                          叶英发的怒火已经发作了半个时辰。

                                          此时,他已经感到了阵阵的疲倦,一股股的无力感,从心底升起。

                                          然而,心中却是烦躁不已。

                                          “将秀秀喊来!”

                                          秀秀!

                                          听到秀秀两字。

                                          曹礼浑身一颤,紧贴着地砖的脸颊,瞬间扭曲在一起,狰狞无比。

                                          然而他依旧是不敢发作,不敢反抗半分。

                                          哪怕……

                                          哪怕秀秀是他的……

                                          他唯一的亲生女儿!

                                          “去,将秀秀唤来!”

                                          曹礼趴在地上,转身看向厅外,大声的叫喊着。

                                          一名尖嘴猴腮的仆役,赶忙冲向后宅。

                                          叶英发的心头火热火热的。

                                          他的眼底,在不断的跳动着,让他觉得,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一直被隐藏着的那只猛兽,快要挣脱往日层层叠加上去的封印。

                                          “让曹麻氏也来……”

                                          曹礼心中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却总是无可奈何,心中悲哀的长叹一声。

                                          此时悔恨,已是枉然。

                                          “让夫人也过来!”

                                          曹礼再次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这次不见人影,只闻一串有些凌乱的脚步声。

                                          少顷。

                                          一名,大抵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面无表情的走进正厅里。

                                          随后,又有一名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妇人的面容姣好,身段轻盈,肥瘦适宜。

                                          她的嘴唇,已经过分的用力,一片煞白一片血红,显得有些怪异。

                                          两道身影脚步,出现在曹礼左右。

                                          但是他不敢抬头,不敢看一眼。

                                          依照往常,曹礼匍匐在地上,向着厅外退出。

                                          “你留下!关门!抬起头!”

                                          叶英发的声音,如同魔音一般,钻入曹礼的耳中。

                                          瞬间,曹礼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所有的掩饰都没有了,布满愤怒和怨恨。

                                          唰。

                                          噔。

                                          两道黑影,不知从何处降临,出现在曹礼的身前。

                                          啪啪!

                                          两掌,力度几无差别,落在了曹礼的两边脸颊上。

                                          两名只留着一双眼睛在外面的黑衣人,不过一米五左右的身高,腰间挂着一把倭刀,斜侧插着一把断刃。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两名瀛洲死士。

                                          让曹礼顿时心中大惊,两股战战。

                                          他想到了自己刚刚的举止,不由的心中大惊,震颤不已。

                                          地面上,堆积了一片液体,反照着曹礼惶恐的表情。

                                          他却不管地上散发着骚臭的液体,整个人再次匍匐在地。

                                          脸颊,整个的埋在了骚臭液体里。

                                          “哼!”

                                          叶英发冷哼一声。

                                          “脱!”

                                          此间。

                                          叶英发如同帝王一般,执掌着所有人的生死。

                                          从深渊里发出的声音,让两名女子,浑身一颤。

                                          衣衫嗦嗦。

                                          裙带松懈。

                                          大明朝的两榜进士,封疆大吏,在这一刻化身炼狱魔王。

                                          ……

                                          两淮巡盐御史衙门。

                                          衙门附带的牢狱。

                                          此时正在被锦衣卫替换接管。

                                          黑暗阴沉,是所有牢狱的共性。

                                          不深的排水沟里,时刻在散发着血腥味,恶臭味。

                                          大抵是从大明朝伊始,就被运进来的稻草,腐烂发酵时时刻刻散发着不可名状的气味。

                                          硕大的一刀斩不断的老鼠,毫不畏惧生人,靠在墙角,转动着两只绿油油的眼睛,观察着家里的客人们。

                                          等客人不再叫唤,就会成为它们的食物。

                                          刑讯间里。

                                          王博厚被架在了木架上。

                                          时间不过刚刚过去小几个时辰,他就从牢房外面,被转移到了这里。

                                          而他,除了一件渎裤,身上再无半片布。

                                          短短数个时辰。

                                          王博厚的食指,最前端的关节,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双臂,被粗大的铁钉,钉死在木架上,整个人悬空,却又未曾彻底。

                                          裸露的脚底,是两块钉满铁钉的木板。

                                          只要他稍微松懈半分,铁钉必然穿透脚掌。

                                          只不过,现在他的脚掌,已经是血淋淋一片,布满无数的血窟窿。

                                          刑讯间里,没有其他人。

                                          时间好似停滞了一般,就连空气,也好像不再流动。

                                          当然,王博厚并不知道空气是什么。

                                          可怜而无知的人。

                                          双臂阵阵发疼,王博厚能清晰的感受到,血液由血管,从铁钉透体的地方,缓缓的流淌出去。

                                          很缓慢,让他一时半会断无死去的可能。

                                          双臂越发的无力。

                                          刺啦一声。

                                          王博厚整个人胡乱的颤抖着,浑身的血水混杂着汗水。

                                          他在声嘶力竭的呐喊着,哭嚎着。

                                          放在地上的,那两块布满铁钉的木板,再次与王博厚的脚掌,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

                                          这一次,他再无力气,让自己挣脱。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但又不会那么的快。

                                          身后是牢房的窗户,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

                                          不大,但却将他的影子,照得很清楚。

                                          王博厚艰难的扭动着脑袋,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到身后的窗户。

                                          他开始后悔了。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到两淮,为什么要贪心两淮盐场的利益,为什么会如饮甘泉的向叶英发投诚。

                                          万高要从他的嘴里掏出证据来。

                                          掏出,所有能够扳倒叶英发,乃至两淮盐务场上方方面面的人物的证据来。

                                          但是王博厚不敢说。

                                          他想死,不想说出任何一条证据来。

                                          他一人死,能换来全族上千人的活命。

                                          很划算的生意!

                                          但是,嘴里被塞了一颗表面凹凸不平的木球,让王博厚失去了最后一个死亡的可能。

                                          外面的传来了脚步声。

                                          声音很整齐。

                                          王博厚听过这种声音。

                                          当时在城外码头,两淮官员迎接皇太孙的时候,他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那是跟在皇太孙身后,下船的大明幼军卫以及锦衣卫的脚步声。

                                          千人如一人。

                                          王博厚知道。

                                          自己死亡的愿望。

                                          快要实现了。

                                          直到这个时候。

                                          王博厚已经很清楚,皇太孙这一次来两淮,究竟是要干什么了。

                                          皇太孙是要杀叶英发!

                                          他就不是为了那两百万两募捐银子。

                                          他为的是,整个两淮盐务场上,所有的利益!

                                          王博厚第一次觉得,若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他已经预感到,今日大抵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的接近过。

                                          他不恨皇太孙,也不恨锦衣卫,甚至连两淮巡盐御史万高,他也生不出怨恨来。

                                          他恨自己。

                                          恨曹礼。

                                          恨叶英发。

                                          往日里,在两淮呼风唤雨,腰缠万贯,富可敌国,到头来却不过是独自无助的,在这幽暗的牢狱之中痛苦的哀嚎着。

                                          王博厚已经记不清,自己第一次见曹礼是什么时候了。

                                          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拿到了第一笔,总数一万的盐引,然后三万,五万,十万。

                                          王博厚更记不清,自己会将两淮盐场的事情,亲自交到由曹礼带来的倭寇手上。

                                          他只记得,家中的妻儿老小,被叶英发派出的黑衣人,吓得蜷缩在地,苦苦求饶。

                                          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

                                          脚上是透体的铁钉,王博厚却已经感受不到痛苦。

                                          双臂被钉死在木架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

                                          阳光!

                                          阳光下,只有自己的影子。

                                          影子。

                                          越发的飘渺虚无起来。

                                          ……

                                          “王博厚。”

                                          “抬头。”

                                          牢房里,层层铁栏被推开的声音,传入王博厚的耳中。

                                          随着,是一身呼唤。

                                          王博厚机械般的抬起头,嘴角拖出一条血丝,悬落在地。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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