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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八章一箩筐的刀子-《开局就杀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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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城上空阴云密布雨势渐渐大了起来,雨珠顺着屋檐滴落汇入街道两侧的沟渠,百八十张流水席面一片狼藉温热的饭菜被打湿汤水四溅,落到瓷碗上清脆作响。

                                          酒香被雨水冲淡,花香趋近于无,

                                          唯独迈步那汉子身上有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油腻气息。

                                          “邻曲城十三巷屠夫张三!”

                                          “前来赴死!”

                                          粗犷的嗓音在长街上炸开,

                                          张三学着说书先生口中江湖中人慷慨赴死的言辞,也不知道为何,在自个儿名字前边加上一串前缀显得有气势许多,后边“赴死”那两个字更是点睛之笔,往日在酒楼听说书先生说起总觉着大气,颇有一股子豪侠锄强扶弱拔剑相向不可敌之人的荡气回肠,可如今脱口而出却觉着差了点什么。

                                          或许是觉得太悲壮了些,

                                          不妥,不妥!

                                          张三猛然晃了晃脑袋,

                                          “邻曲城十三巷屠夫张三!”

                                          “前来取你狗命!”

                                          张三挠头再度暴喝出声,

                                          眼下对味了!

                                          老子本就是齐地一屠夫,

                                          整得那么悲壮作甚?

                                          破旧的靴底踏地粗布裤腿微微鼓起,短襟上的线纽被扯开露出满身膘肉抖动着,手中的杀猪刀斜握在右手,为原本就凶狠的面色上再度添上了一股狠戾,话音落下脚步陡然加快。

                                          一袭凤冠霞帔大红嫁衣的女子呆愣愣的看着,被雨水打湿的嫁衣贴在身子上,露出玲珑身段上的曲线,可场中所有的人目光都落到了那满身戾气的屠夫身上,方才鄙夷的众人眼中闪过一抹羞愧,身穿嫁衣的女子美目中全是错愕。

                                          身穿蟒袍的少年郎没有动,

                                          只是抬高斗笠静静地看着那满身油腻气息的杀猪匠在空旷的长街上迈步,步履之间毫无章法,手上那柄杀猪刀除了磨得锋利一些在无异状,不像是大隐隐于市的高手。

                                          “他不会武功?”

                                          少年郎抬眼问道一旁的曾夫子微微有些诧异。

                                          “不会。”

                                          曾夫子摇了摇头。

                                          “只是市井间寻常织席贩履之辈,屠猪买酒之流。”

                                          “来上党之前我买过他家的猪肉,分量很足。”

                                          “如果殿下不入齐。”

                                          “想来他这辈子也靠这个活计营生了。”

                                          曾夫子侧身回答道,

                                          “齐地这样的人很多?”

                                          “以前不多。”

                                          曾夫子愣了片刻后沉吟道,

                                          “不过想来殿下入齐境后。”

                                          “这样人的会做来越多。”

                                          “多到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哦?”

                                          少年郎轻吟了一声。

                                          “杀不完,也埋不尽。”

                                          曾夫子望着身后上党的方向突兀的开口道。

                                          “国战本无对错。”

                                          “齐国兵出,不谈。”

                                          “为何到这,临了……”

                                          “反倒是我成了穷凶极恶之辈?”

                                          少年郎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郁。

                                          “这就是所谓的大义压人?”

                                          “于乾国而言,殿下是开疆拓土万世流芳之人。”

                                          “于齐国而言,殿下是穷凶极恶遗臭万年之辈。”

                                          “国战本无对错。”

                                          “可在齐境百姓心中殿下已经万死莫赎。”

                                          曾夫子话音落下,

                                          少年郎目光扫过,

                                          整条长街不知何时街头巷尾间有脑袋冒出,便是临街二楼的窗户边上都爬满了人头也许是被那张屠夫的气势所带起,虽然不敢如场中那人一般挥刀相向,可看着自己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凶戾,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

                                          “如今看来。”

                                          “齐皇他老人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少年郎收回目光轻声道。

                                          “此乃民意,陛下顺势而为!”

                                          曾夫子没有在意身旁少年郎不敬的称呼只是遥遥对着永安的方向一礼。

                                          “其实殿下眼下此局可破!”

                                          “只要一杯毒酒,便可。”

                                          “赐死那白姓将军,以慰二十万亡灵!”

                                          “胜败乃兵家常事,此局可不攻自破。”

                                          曾夫子坦然道。

                                          自己是第一个见过上党那惨不忍睹的场景的人便是今日心中那股子气还是难以平歇。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哪有狡兔死,走狗烹,这狗屁倒灶的道理?”

                                          “那便无解。”

                                          “就和殿下亲自出使永安一般。”

                                          曾夫子喃喃道。

                                          “多年之后殿下会见到一个远比此时强大的的齐国。”

                                          “那时候,齐人与乾人,不死不休!”

                                          “夫子也是这般想的?”

                                          少年郎挑眉道。

                                          “我也是齐人。”

                                          曾夫子看向少年郎很是认真的开口道。

                                          “好一个齐人!”

                                          “方寸之间,人尽敌国!”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本殿也想知道齐境有多少舍生忘死的匹夫?”

                                          长街上,

                                          那手持杀猪刀的屠夫已经到了五十丈外,

                                          不用言语,

                                          铁骑已经抽出了背上的强弩,

                                          豆大的雨滴从天上落下拍打在兵卒的手上,水珠顺着斗笠滴落,后者眼皮一眨不眨,拍打在手上依旧是纹丝不动。

                                          当距离铁骑三十丈时,

                                          可以看清箭簇上有锐利的寒光闪过,

                                          那屠夫咧嘴一笑,

                                          胳膊抡圆,左脚猛然踏出。

                                          手中杀猪刀用尽全力甩出,

                                          当手指按下的那一刻,

                                          上百箭矢穿透厚重雨帘,

                                          瞬息而至,

                                          “噗噗噗噗……”

                                          这是箭簇穿透血肉的沉闷声响,

                                          场中浑身血流不止的屠夫,

                                          仰天大吼一声,

                                          最后身死倒地,

                                          整个人身上挂满了箭矢如同刺猬一般,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哐当……”

                                          脱手而出的杀猪刀在那少年郎十丈之前无力的落下,在雨水中翻滚几面最后停歇在青石板上,余下一长串的白痕。

                                          “死了?”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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