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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黑白之间-《二五仔之王》


                                          第(1/3)页

                                          走进女厕所后,  我登时傻眼了。

                                          我忘记女厕所和男厕所不一样,女厕所里只有隔间!

                                          费奥多尔用力拽了下自己的胳膊,没拽出去,  于是一脸冷淡地看着我:“怎么,你还想跟我进同一个隔间吗?姐、妹?”

                                          “……咳,  还是算了吧。”

                                          我默默松开手,  看他自然而然地推开一扇隔间门,走了进去。

                                          真是太自然了,  自然到他仿佛就是个女的。

                                          没能成功坑到费奥多尔,  我只好遗憾地离开了盥洗室,  不过我没走远,就在门外暗搓搓地守着,寻找搞事的机会。

                                          结果守了半天也不见人从盥洗室出来,  我只能又去敲了敲门:“那个……费奥多娃,你怎么还不出来?掉马桶里了?”

                                          里面的人没说话。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某种可能:“难道你忘带纸了?!”

                                          这次对方虽然沉默良久,  但总算是说话了:“隔间的备用纸筒被用完了。”

                                          从这句话里,我仿佛听到那份隐藏在故作镇定里挥之不去的尴尬。

                                          我摁了摁唇角,  把翘上去的弧度用外力压下去。

                                          “你不知道这边的女厕所一直没有备用纸吗?”

                                          隔间内的费奥多尔再次沉默。

                                          他既然不知道,  那么平时应该都是去男厕所的。

                                          想象着穿小裙子的费奥多尔偷偷溜进男厕所,我清了清嗓子,  说:“我也没有多余的纸,要不我去帮你拿点?”

                                          不等他回应,我立刻跑到盥洗室外,把正在维修的标示牌挂在门上。

                                          顺便我还入侵了费奥多尔的手机,  让他打不出去电话。

                                          至于他现在的技术水平能不能破解我设置的屏障,我觉得大概率不能,  八年后我们还可以拼一拼。

                                          所以现在,除非他在盥洗室内大喊“我没带纸”,让声音传到外面,不然他只能一直在待在厕所里,直到打扫卫生的人进去发现他。

                                          当然,如果他兜里有钱的话,也可以用纸币哒!

                                          成功把费奥多尔困在厕所里,这让我的心情十分愉悦。我一直保持着这份愉悦,直到返回工作岗位上——

                                          1号重病室门口,有几位医护人员,一张蒙着白布的床正被缓缓推出病房。

                                          我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下来——在这种场合嬉皮笑脸,是对亡者的不敬。

                                          我面无表情地抬步继续向前走,和推病床的人擦肩而过。

                                          走进1号重病室,我先是迅速扫了一圈——3床空了出来,是那个怀念和男朋友在夏威夷度假的大叔去世了。

                                          上午我刚推开这扇门没多久时,他还说过自己即将去天堂和爱人团聚。

                                          在场的医护很有经验,也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动作很是麻利地收拾好抢救设备,又给床铺换上新的床单被褥。

                                          就连同病房的病人,也都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也是,住在1号重病室的人们,全部都与死亡比邻而居。

                                          我和他们同样,也没什么特别深的感触,毕竟目睹死人、甚至亲自动手杀人,于我而言同样是司空见惯的事,最多就是感慨一下命运的无常。

                                          倒是医生护士的白大褂衣兜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似乎是五颜六色的卡纸,看着花里胡哨的。

                                          等到他们沉默着离开病房,2床戴着绒线帽的奶奶朝我勾了勾手指:“玛利亚,来。”

                                          我走过去,轻声问她:“怎么了?”

                                          老奶奶颤颤巍巍地手指从枕头下面掏出几张手绘卡片:“这是3床的瓦伦留给所有帮助过他的义工的礼物。这间病房有项传统,每个病人都会提前做好贺卡,死后由病友转交给帮助过他的工作人员,以感谢大家的照料。”

                                          我愣了下,一时没去接。

                                          刚刚医务人员衣兜里的卡片,就是这个?

                                          她不由分说地把那叠贺卡塞进我手里:“你帮他转交给那些工作人员吧。哦,你的那张也在里面。”

                                          我露出茫然的神情:“我上午才来的,也有吗?”

                                          “因为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午休的时候他就在做了。”

                                          2床的老奶奶摇了摇头:“可惜他没能画完就走了。”

                                          我默默地找出自己那张半成品贺卡。

                                          那是张银色带细碎闪光的卡纸,像洒了月光一样,正中央画着一个白发红眼的小女孩。

                                          做贺卡的人明显不太会画画,笔触十分笨拙,人物走形,表情简陋,倒是“秃”这个特性把握的很到位,小女孩的头发看着有点少……

                                          我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距离我刚穿越回来,这头发少了差不多快一半。

                                          啧,辣鸡异能,毁我青春。

                                          开了一会小差,我的注意力又回到贺卡上。

                                          银色卡纸最上面,还有用彩笔涂抹的卡通字,又萌又胖的字体写着“祝玛利亚”的俄文,写到一半就没有了。

                                          这张贺卡的制作者,他在人生最后一件事,是在送给我祝福。

                                          可惜完整的祝福是什么,我再也问不到了。

                                          如果我早点回来就好了。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记住了“瓦伦”这个名字,弯了弯唇角,对老奶奶说:“我会好好留着的。”

                                          下午没有人再要求我做任何事,无论是跳舞还是唱歌,亦或是讲故事。

                                          “最晚不会超过明天早上,这个病房的氛围就会恢复之前那样……嗯,折腾我给他们唱歌跳舞表演杂技。”

                                          我在心里默默腹诽着。

                                          下班之前,我把贺卡分给相应的工作人员,最后只剩下属于我自己的那张,和今天被分到其他病房的费奥多尔……不知道他有没有从盥洗室脱困。

                                          于是我偷偷去了那个盥洗室外面。

                                          “一下午过去了,你终于想起送纸了?”

                                          身后传来凉飕飕的嗓音。

                                          我倏地扭过头,费奥多尔抱臂站在我身后不远处,脸上看不出喜怒的样子。

                                          我挠了挠脑袋,笑嘻嘻地说:“抱歉啊,突然被叫去做很重要的工作,结果忙着忙着就把你忘记了。”

                                          费奥多尔微微颔首,鼻子里发出轻微的一声“嗯”,也不知道信没信。

                                          我觉得他没信。

                                          “你怎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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