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副官的枪口仍对着季无咎。 季无咎弯腰捡银元,像是没瞧见。 直到最后一枚银元被他捏进掌心,他才站直身子,抖了抖沾水的袖口。 “这钱啊,掉在地上也还是钱。人若倒下去,可就未必还是原来那个人咯!” 副官听得脸色一沉。 “捡完了没?捡完赶紧给老子滚蛋!” “好说,好说。” 季无咎把手伸进西装内袋。 四周的军士神色骤紧,十余支枪齐齐压低。 季无咎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看众人,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像是这才反应过来。 “诸位别急!我这身板,藏不住炮。” 手从内袋里抽出来时,掌中多了一沓银票。 副官怔住了。 季无咎已经走到他面前,将银票折了两折,塞进他胸前的口袋。 动作很轻,甚至替他压平了翘起的衣领。 “今日原本是什么日子?” 副官盯着近在咫尺的年轻男人,腮边的肉抽了抽。 他没回答。 季无咎也不等。 “大帅的寿辰!对不对?” 他转过身,金色手杖还钉在长凳上。 杖尖下的鬼手已经不动了,掌心那张小嘴却没合拢,细密的牙齿间挂着黑血。 季无咎指了指它。 “偏偏来了只不长眼的邪物,非要取大帅的性命!诸位护主心切,当场拔枪,沈老板身为东家,更不能站着看热闹啊!” 他说到这里,弯腰拾起地上的一支短枪。 副官眼皮猛跳。 季无咎却调转枪柄,送回那名吓得脱手的军士怀里,还替他拍了拍肩。 “刚才枪声那么响,满街的人都听见了,总不能等人来问时,诸位说自己举着枪,看大帅被鬼活活害死吧?”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几个士兵在那里互相递着眼神儿。 有个军士看向地上的人皮,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那东西的脖颈空空荡荡,军服里塞满烂肉,无论如何也装不回活人的模样。 刘年站在一旁,总算听懂了。 这家伙在给所有人找活路。 王大帅死在庆生楼。 真要追究起来,沈宴清跑不了,这些护卫同样得陪葬。 可若大帅死于恶鬼,众人奋力诛邪,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至于有没有人信…… 银票能让许多疑问暂时闭嘴。 季无咎又掏出一把银元,挨个塞进军士手里。 他脸上带笑,脚步还有些虚浮,经过谁身旁都会说上一句。 “受惊了。” “压压魂。” “兄弟辛苦。” 转过一圈,十余支枪竟慢慢垂了下去。 副官摸着胸前鼓起的口袋,脸色几次变化。 他想骂,又不敢先开口。 季无咎偏在这时收了笑。 他指着那具残破人皮,嗓音陡然拔高。 “今儿大伙儿都高兴,大帅却遭了恶鬼暗算!咱们拼死护卫,沈老板也开枪相助,可惜邪物凶狠,大帅终究没能挺过去啊!” 军士们下意识看向他。 “好在咱们齐心合力,已经除了这恶鬼,大帅的仇,得报啦!” 话毕,季无咎一脚踢翻破碎的酒坛。 酒水冲过地砖,将黑血和红血混在一起。 那张人皮随之一歪,盖住了底下的无头鬼躯。 副官暗暗咽了口唾沫。 他终于明白,这番话既是替他们开脱,也是在逼他们表态。 谁敢反对,谁就得解释大帅为何成了这副模样。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