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季无咎重新露出笑容。 “诸位忠心护主,季某佩服!只是大帅尸骨未寒,弟兄们心里难受,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什么。” 他从旁边拉过一把尚算完整的椅子,踩上去,抬手指向楼上。 “沈老板!” 沈宴清把枪插回腿侧的皮套,抬眸看他。 “季公子有何吩咐?” “庆生楼三层的天字号房,我包了。” 季无咎拍出一张银票。 “把好酒好菜全端上来,请哥几个再喝一顿。今夜不谈旁的,只为给大帅送行!” 四周依旧安静。 副官看看银票,又看看地上那张人皮,突然把枪收回套中。 “都把家伙放下!” 其余军士像是卸去了压在肩上的东西,纷纷收枪。 有人擦着额头冷汗,还有人已经弯腰去捡滚落的银元。 危机就这么散了。 刘年却盯着季无咎,心里那股异样更重。 这人刚才还像个醉鬼。 一转眼,枪口、死人、官兵,全被他摆到了该在的位置。 连那句给大帅送行,都堵住了副官立刻回营报信的路。 狠得不露声色。 偏偏看起来还挺热心。 沈宴清唤来躲在后厨的伙计,让他们收拾大厅。 那几人腿都是软的,抬王大帅残躯时,险些把人皮重新抖开。 “拿桌布裹紧。” 她吩咐完,又亲自提了一壶酒,朝副官笑道:“诸位长官受惊了,咱们楼上请,今晚的酒管够。” 副官脸上挤出一点难看的笑。 “沈老板方才也是为了救大帅,我们都瞧见了。” 一句话出口,事情便算定下。 沈宴清侧身让路,目光掠过季无咎。 只有短短一瞬。 她眼底那点警惕并未消失,却多了几分谢意。 季无咎似乎看懂了,扶着酒柜站好,悄悄朝她眨了下眼。 刘年看得牙根发酸。 这人挺会啊! 沈宴清却已移开目光,领着官兵上楼。 旗袍腰侧被扯破,走动间能看见皮枪套的一角,她随手压住裂口,神态依旧从容。 镜中的景象忽然模糊起来。 楼上很快传出酒碗碰桌的闷响。 季无咎的笑声夹在其中,时高时低,偶尔还会劝一句“节哀”。 那一夜的剩余时间被镜子直接略去。 等刘年重新看清四周,长街上的积水已经退了些。 天色泛白,庆生楼门前挂着歇业的木牌,伙计正用热水冲洗砖缝里的血。 沈宴清从侧门出来,手里端着一只豁口粗瓷碗。 碗中装着昨夜剩下的白饭和几片肉。 油早已凝住,边缘沾着少许菜汤。 刘年跟了过去。 街对面的窝棚漏了一角,湿草席贴在地上。 傻子秀才缩在最里面,头发结成一绺一绺,怀中仍抱着那本破册子。 沈宴清将碗放到他脚边。 “吃吧,今日有肉!” 傻子没抬头。 他的秃笔在纸上反复划动,嘴里低低念着什么。 昨夜的雨打湿了大半本册子,纸页发胀,墨迹也晕成一团。 沈宴清蹲下看了一会儿。 “你昨晚盯着那人做什么?” 傻子猛地把册子压进怀里。 碗被他膝盖撞翻,白饭撒在泥地上。 他向后缩去,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低吼。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