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是戏里用的家伙沉,摔坏了不好配。” 沈宴清走到旁边,抬手擦去箱角沾着的泥。 随即,也闻到了一股味儿。 尸臭。 很淡,被樟脑、油彩和熏香压着。 普通人凑近了,也只会以为戏服存放太久,受潮发霉。 沈宴清没有揭穿。 “唱戏的家伙,自然比人娇贵。” 她退开半步,吩咐伙计打开二楼。 “人可以磕着,箱子可不能磕着。毕竟,越不出声的东西,越该仔细伺候。” 周班主盯着她看了一眼。 沈宴清已经转身回了柜台,像是随口说了几句闲话。 戏台很快搭了起来。 绣着富贵牡丹的台围挂上栏杆,锣鼓摆在左侧,月琴和京胡则放在右侧。 几名戏子躲在幕布后上妆,偶尔探头看向三楼。 他们看得很克制。 一次,两次。 都落在同一间包房。 刘年顺着那些视线抬头,果然看见了季无咎。 这家伙今日换了身墨青长衫,正靠在三楼栏杆旁吃橘子。 金色手杖搭在手边,脚下还放着一壶酒。 他像是专程来看戏。 更像早就知道有人要来。 “这戏班冲他来的。” 刘年刚作出判断,耳边便响起大姐的声音。 刘年心中一定,看来,接下来真有好戏要看了。 楼下锣声一响,满堂客人纷纷落座。 今日唱的是《长生殿》。 扮唐明皇的老生率先登台,步子稳,腔也足。 花旦随后从幕布后转出,水袖一扬,引来满堂叫好。 沈宴清靠着柜台听了一会儿,抬手叫来跑堂伙计。 “台上唱得辛苦,给诸位角儿送些润嗓子的茶。茶要温,太热伤喉,太凉伤胃。人若喝坏了,今日的戏唱不成。鬼若喝坏了,往后的戏也省了。” 伙计只听清了前半截,应声去了后厨。 沈宴清跟着走进去。 灶上的铜壶正冒着热气。 她从柜子深处取出一只小纸包,用指甲挑出一点暗红粉末,分别弹进几只茶盏。 朱砂入水便沉。 她拿竹片搅了搅,直到杯底再看不见颜色。 分量极轻,对活人没什么妨碍。 若吞进鬼腹,便跟烧红的沙子差不多。 “每人都送?” 伙计端起托盘问道。 “人人都有,才显得咱们庆生楼待客周全。” 沈宴清替他扶稳茶盏。 “只是记住了,先送台上唱过的,再送幕后的。先喝的人若说茶好,后面的人自然不会推辞,若有人不肯喝,也别强求。” 伙计听得迷糊,只能点头。 茶水送到台侧。 刚刚唱完一折的老生端起来,仰头喝了大半盏。 茶水才入喉,他脖颈间便鼓起几条黑线。 牙缝里传出细微的嘶响,像是烧热的铁块落进冷水。 老生猛地捂住嘴。 一缕黑烟从鼻孔钻出,又被他强行吸了回去。 “杨老板,怎么了?” 沈宴清走到台边,脸上尽是关切。 “是茶太烫,还是嗓子不舒坦?您若有哪里不舒坦,那可得早些说,病分大小,人分死活,小病拖成大病,活人拖成死人,都不好收场。” 老生抬起头,眼白里爬满血丝。 “茶……很好。”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