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废窑里还剩下最后一捆干柴了。 陈锋不知道过了多久。怀表在刚才给陈曼淑擦身的时候掉在地上,表盖弹开了,玻璃面摔出一道裂纹。时针还在走,但他眼前的血丝糊成了一层红膜,让他一时看不清刻度。 “一斤。” “嗯。” “再呼一次。看看屠夫他们上车了没?” 李听风点了点头,蹲在电台前,手指搭上电键,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电池指示灯从进窑时的橙红色变成了暗黄色,光在黑暗中跳了两下。 “嘀嗒嗒嘀——嗒嘀嗒——嘀嗒——” 电码在穹顶下面回荡了三遍。 窑洞外面的风把帆布吹得“啪嗒啪嗒”响,冷气从缝隙里往里灌。火塘里的火苗歪了一下,又直起来将冷气顶了出去。 李听风摘下耳机,将密码翻译好,转过头,话说的有些迟疑。 “联络点回了......谢屠夫还没到。” 陈锋的身体绷紧了,他靠在北墙上,后脑勺顶着窑砖,闭上了眼。 太阳穴有根血管在跳,“突突突”的,一下比一下重。 二十四个小时了。 谢宝财从铁炉沟到联络点,正常脚程八个小时。就算大雪封山,就算绕路,十二个小时也够了。 这么长时间....他还没到。出事了! 陈锋拳头猛地握紧,指节“咯吱”响了一声。 “一斤。” “嗯。” “谢宝财就算是用爬的,这个点也该爬到了。”他嗓子因为缺水很沙哑。“赶紧呼孔武。呼赵老抠。让他们去找人。再让孔武派人来送点盐糖来。” 李听风忙将手指落上电键。 “嘀嗒——嗒嘀嗒嘀——” 频率切到427主频。呼孔武。 三十秒后,耳机里“嘀嗒”响了。 李听风的眼珠子转了两下,手指在膝盖上点着翻译。他的嘴动了一下。 “孔政委回了。” “说。” “他说,他已经甩开了鬼子,在来的路上了。” 陈锋睁开眼。 李听风继续译。 “他收到咱们的电报以后就撤退了。分开撤退的,他带了一百二十人,轻装急行。走的东线。但是日军在沂水到蒙阴的公路上设了三道卡。他绕了两次路,所以有些晚了……” 李听风停了一下,手指还在电键上点,耳朵贴着耳机。 “他让咱们坚持住。” 陈锋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陈曼淑身上。 军毯底下,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胸口起伏,嘴唇从干裂变成了灰紫色,面颊上的潮红褪下去以后,露出底下一层蜡黄。 希望她还撑得住。 他转过头,又看了一眼电台的指示灯。暗黄色的光又弱了一点。 “电池还能撑多久?” “发报的话,二个小时。只收不发,四个小时。” 陈锋点了一下头。 “省着用。先关机。” “嗯。” 窑洞安静了。 火塘里的柴“噼啪”炸了一声。 .......... 孔武是在十一个小时后到的。 他没有进窑。 一百二十个人停在废窑外围一百米的雪地上。风把他们身上的白布伪装网吹得猎猎响。孔武站在最前面,三十斤精钢戒尺斜插在背上,手里拎着两捆干柴。 “告诉锐之!” 他的嗓子在风雪里劈开了一道口子,声音砸进对面几个穿着防化服来取东西的特种分队战士耳中。 “老夫带了柴、还有一点盐和糖!在外围放下!不够再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