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闭上了眼。 普通大蒜素兑补液,能压住特战队员的病情。他们是飞沫感染,菌量低,身体底子好,扛得住。 但陈曼淑不一样。 她是被白石谦信直接往血管里推了高浓度活菌。三天了。伤寒杆菌已经穿过肠壁,侵入血液循环,正在往心脏里钻。 要把她从鬼门关拽回来,得先给她止血,再把三瓶浓缩大蒜素。全部灌进她一个人的嘴里。 但如果全给了她,陈锋和其他病号就只剩普通补液撑着。万一病情反复,她手里一滴浓缩液都没有。 燕子的手指攥着瓶口,指节发白。 她看了一眼陈锋。他昏迷着,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呼吸粗重,胸口的玫瑰疹没有继续扩散。特种兵的底子在扛,加上刚才那半壶补液,他比其他人都撑得住。 她又看了一眼陈曼淑。 气若游丝。 呼吸的间隔越来越长。每两次呼吸之间的停顿,像是随时会变成永远。 燕子拧开了第一瓶浓缩大蒜素的蜡封。 她兑进温盐水里,稀释成六份,给陈锋和其他五个重症病号每人灌了一份。 接着她又取出了黄芩炭,混入温水里,喂给陈曼淑,不管怎么样,先给她止血。剩下的大蒜素怎么分配,看情况再说。 ……… 时间在窑洞里变成了泥浆,稠得淌不动。 燕子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才给陈曼淑喂进去。 她膝盖已经麻了,棉裤膝盖处的布浸透了地上的污水,冻成硬壳。她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探温、灌水、擦身、翻身、换垫在身下被污物浸透的纱布。 陈锋的体温先降下来了。 从烧得摸不上手,到额头开始渗冷汗。玫瑰疹的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粉。 小猴子和另外两个轻症也稳住了。不再打摆子,能自己吞水了。 但陈曼淑的呼吸还是一口比一口浅。 燕子探了三次脉。一次比一次弱。 她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只有等。 ……… 陈锋是被渴醒的。 嗓子眼里像塞了一把沙子,舌头干得粘在上颚上。他挣扎着睁开眼,穹顶的裂缝里漏下来一线白光,刺得他眼眶发酸。 “曼淑——” 第一个字从喉咙里刮出来,破了音,带着血腥味。 他撑着地面往起爬。手臂打颤,肘关节差点没撑住。一只手从侧面扶住了他的后背。 陈锋偏头看了一眼。 嗯?燕子? 她跪在他旁边,灰棉袄的袖子卷到肘关节,两只手沾着盐水和不知道什么液体。眼圈发青,嘴唇起皮,但那双黑眼睛是亮的,亮里面泡着一层水光。 陈锋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的吓人。“燕子,你怎么进来的。胡闹.....”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就越过燕子的肩膀,落在了两步之外的军毯上。 陈曼淑还躺在那里。 军毯被换过了,底下垫着新的帆布。但她的脸色比军毯还白。嘴唇没有血色。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只有鼻翼偶尔动一下,证明里面还有一口气吊着。 陈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一把推开燕子的手,连滚带爬扑过去。膝盖砸在冻土上,“咚”一声。他的手抓住陈曼淑的手腕。 冰的。 手腕上的脉搏——他的指腹按了两秒——隔了很久才跳一下。 “嬲你妈妈别!” 陈锋的嗓子炸了。那一声从胸腔最深处顶出来,撞在窑壁上弹回来,震得火塘里的灰扑了一层。 他把陈曼淑的手攥在胸口,十根手指死死扣着,骨节“咯吱”响。 “阎王爷敢收你——老子就炸了地府!!” 窑洞里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陈锋的眼眶红透了。不是血丝。是从眼底翻上来的、压了四十八个小时的东西。他的下巴剧烈地抖,牙齿咬得“咯吱”响,硬是没让那股劲儿从眼睛里掉出来。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燕子。 充血的眼珠子在火塘的光里像两块烧红的铁。 “燕子。你用的是什么?浓缩大蒜素?” 燕子点了一下头。 “谢屠夫来了?” 燕子摇了摇头。 “那浓缩大蒜素哪里来的?” 燕子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三娃送来的,谢屠夫.....他牺牲了。” “什么?”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