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满仓叔是在后半夜,被全村人挨个摸排找回来的。 深秋的陕北黄土坡,夜风刺骨,霜气落得重。 入夜之后连虫鸣鸟叫都销声匿迹。 白石村几乎全员出动,酒厂工人、村里老小,摸着黑漫山遍野寻人。 从暮色四合一直找到后半夜。 手电筒的光柱在黄土梁上晃来晃去,将半边黄土坡都给照亮了。 人心惶惶飘了大半宿,没人敢睡,也没人敢松那口气。 直到找到满仓书记,人心这才安稳一点。 只是找到之后,所有人又犯了难。 现在村里这情况,连满仓叔都扛不住了。 还有谁能扛? 周卿云? 整件事从头到尾,是村里亏欠周卿云在先。 贪心夺厂、盲目扩产、不听良言,最后落得事故频发、厂子停摆的残局。 一众村民心里藏着满满的愧疚与难堪。 现在出事了,又要找他来扛。 谁都没脸主动给周卿云打这通电话。 最后还是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合计再三,敲定了一个迂回的法子……让周母先传话。 都是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 没人真的忍心看着满仓叔垮掉,更没人敢承担一条人命、一桩惨案彻底闹大的后果。 可这份求助,终究来得太过卑微。 隔天一早,庐山村的座机响起,电话是周母从新房子打来的。 周母的语气异常平静,但却又藏着一丝压在心底的无奈。 她说人找到了,就在后山一处废弃的旧窑洞里。 那孔窑洞是早年村里五保户的居所,老人走后便彻底荒废,近十年无人打理。 半边门板早已腐朽坍塌,窑口长满枯黄的蒿草。 秋霜冬雪层层堆积,阴冷潮湿,是村里最偏僻、最荒凉的地方。 满仓叔一个人在黑灯瞎火的窑洞里,枯坐了整整半宿。 怀里揣着一瓶没喝完的白石陈酿,瓶口用半截晒干的玉米芯草草堵住。 酒液晃荡,凉透了掌心,也凉透了他半生的底气。 “万幸,最坏的情况没发生。” “人冻得浑身发紫,手脚僵硬,愣是扛着没走绝路。”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