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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7 逢春(十)-《反派boss救赎指南》


                                          第(1/3)页

                                          “白珍”

                                          傅偏楼喃喃念叨着,低眉一笑,“置死地而后生么,我记住了。”

                                          他又抬眼看向白承修,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姑且,我还是比较习惯傅偏楼这个名字。”

                                          虽说,其中并没有什么好寓意,他也曾对此耿耿于怀。可身边人这样久地叫下来,早已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无妨。”

                                          白承修扬起唇角,神色柔和,“尚有时间,再与我说一说你这些年的事情,可好?”

                                          “.

                                          好。”

                                          傅偏楼理了理思绪,这些年的事情?

                                          出生在凡人村庄,有着清高懦弱的父亲,怨天尤人的母亲,心怀不轨的堂舅。日子过得艰苦、无趣、而又孤寂。

                                          直至大火焚尽一切,他在荒郊颠沛流离,晕倒后被卖去牙行。

                                          直至他遇见谢征以后,才仿佛真正活着。

                                          “永安镇不算大,不过当地人好吃,琢磨出不少粗点心。谢征平日当他的账房,我便到后厨和徐师傅学两手”

                                          “也是在那会儿,我认识了小草就是那边那位。原本唤作李草,后来跟他舅舅走后,改姓称陈草,道号不追。”

                                          陈不追朝这边拘谨地笑了笑。

                                          “他受明英真人传承,如今越来越神神道道了,算命的都这样?”

                                          “对了,那边那个是蔚明光,蔚凤。不知道你还认不认得出来;他后边是宣师叔再然后是琼光师弟阿裴”

                                          “柳天歌,如今是我的师父,不习枪,改习剑,入了问剑谷当长老”

                                          “我还遇见了小贝壳,它和我说了很多和你有关的事情”

                                          傅偏楼絮絮地说着,白承修认真地听着。

                                          等人一股脑将能想到的东西全都讲出来,口干舌燥,不得不停下歇息时,他方才泄出一丝叹息。

                                          有些过往,傅偏楼虽说得含糊,却听得出背后的不容易。

                                          好在,虽有哀事,但也始终有陪在身边之人。

                                          “这样…"

                                          那双清澈眸中闪过怅然与感慨,半晌,白承修唇角微扬,轻轻笑道,“嗯,这样也不错。”

                                          笑完,他回首望了眼巨大的龙骨,敛眉垂目,袖手朝后退了一步。

                                          “时候差不多了。”他道,“你们该走了。”

                                          “等等”

                                          傅偏楼抿紧干涩的唇瓣,“我还有很多”

                                          在白承修温和的目光中,他不停震颤着眼睫,艰难道:“还有很多事想与你说”

                                          白承修凝视着他,虚虚拂过发梢,神色多有哀怜,就如初见时一般。

                                          “当真跟个孩子一样。”他摇摇头。

                                          “你是我的父亲!”傅偏楼嗓音沙哑,十指紧攥,“对你来说,我本就是"

                                          他说不下去,按捺住眼中的湿气,语气却已哽咽了。

                                          父亲该是何种模样?

                                          照顾他、保护他、教导他、不让他遭受磨难与欺凌、像座山那样替他遮风挡雨?

                                          倘若这么看,白承修一定不是什么好父亲。

                                          深陷诡局,一张脸便足矣引起腥风血雨;又死得太早,来不及留下多少东西。

                                          可对方也曾在那样的亡末之途中想过,究竟要给他怎样的生活。他会被青蟒找到带回去,引入仙途,会早早知晓自己的身世。他的天赋很好,顺顺遂遂地修炼下去,总有一日,能突破元婴,来到兽谷。

                                          也许不那么快活,也许会感到辛苦或是难过,但很安稳。这已是彼时,白承修能为他做到的一切。

                                          哪怕,他的到来并不在对方期望之中奇异的悲伤在心底流窜,令他觉得万分陌生。

                                          分明,他们才相认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为何他要如此不舍?

                                          “

                                          抱歉。”

                                          与他极其相似、又形容迥异的那张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名状的悲戚之色。

                                          白承修望着长身玉立的青年,眼前则闪过很久之前,龙角婴孩沉眠的魂魄。

                                          对方的诞生,来源于心爱之人的背叛。

                                          他曾一度视之为错误,直到在空境珠中窥见那道小小的身影。

                                          惨白冰冷,没有半分孩童的红润气色一因为,那是个死人。

                                          为祭炉而诞生的材料,或许刚刚才发出一句啼哭,伸来的手就将他丢进融天炉中。,尽在没有娘亲哄慰,没有父亲安抚,死得轻飘飘的,所有人都将他视作实现野望的器物。

                                          可那是,与他留着同样的血,长着相似的面貌的存在是他的孩子,他的责任。

                                          错的不是对方,而是他。

                                          是为他所累,才会经受如此残忍的遭遇。

                                          “我曾想过,你会不会怨我、恨我?会不会连玉简都不屑看,摔碎了事?会不会厌恶我加诸在你身上的一切?”

                                          白承修缓缓低语,“可你都没有。”

                                          “偏楼白晗。”他道,“你比我想象中出色得多,也坚强得多。我很高兴,很放心,所以,你也不要太难过。”

                                          “人生常有别时,我知你无恙,你知我释怀,如此足矣,不必伤春悲秋,徒添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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