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说完这句话,周母没等他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单调冰冷的嘟嘟忙音。 周卿云缓缓放下话筒,依旧靠在墙上,久久未曾动弹。 母亲那句“别让最后一点温情散在寒风里”,在他的心底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他想起当初连夜离开白石村的那个清晨。 天色未亮,晨雾浓重。 他坐在车里,看着村里漆黑一片、毫无灯火的屋舍。 心里填满了怨怼与不甘。 那时候的他,满心都是被背叛、被辜负的愤懑。 觉得村里人贪心不足、忘恩负义。 可真等自己冷静下来,两世的阅历却让他又明白。 人性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单面纸。 恩情与亏欠,往往长在同一片土地、同一群人身上。 他记着被抢夺酒厂、被辜负信任的寒心。 也忘不掉那些细碎温暖的苦难温情。 年少发烧卧病在炕,满仓婶整夜不睡、贴身照料的暖意。 上学路上老婶子偷偷塞进他书包、还带着余温的白面馒头。 放学回来的田埂上,老叔默默递来的一把还带着泥土的新鲜花生。 大家的善意是真的,后来的贪心也是真的。 帮扶是真的,后来的背叛也是真的。 这些恩怨情仇纠葛缠绕在一起,根深蒂固。 根本没法硬生生剥离、一刀两断。 可他终究分身乏术。 孙经理已经连夜赶赴白石村。 整顿工厂、对接调查组、安抚家属、梳理账目。 能落地的兜底,他已经尽数安排妥当。 眼下的他,确实抽不出半点空闲回头。 周卿云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把母亲的叮嘱、村里的恩怨、过往的温情与亏欠。 尽数收进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旧事可念,不可纠缠。 人情可暖,不可捆绑。 因为就在这天上午,一封来自首都部委的正式邀请函。 经由复旦大学办公室层层转达,稳稳送到了他手中。 纯白色的信封素雅庄重,封口端正。 正面一行毛笔小楷,工整老练、笔力沉稳…… 周卿云同志亲启。 一看便是专人郑重誊写,透着体制内独有的严谨与庄重。 第(1/3)页